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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也是，身子娇弱，贪睡些也是正常，何来恕罪一说？日后若是身子不适，只管歇息便是，不必特意前来，免得累着了，叫陛下心疼，反倒成了臣妾的不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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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宫人内侍皆低下头，不敢言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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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们便已见识了沈慕昭的识大体，今日她不仅没有指责萧柔迟到，更没有嫉妒二人的情深，反倒处处为萧柔着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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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这般心胸，实在难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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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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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个沈慕昭，见她与萧珩亲近，总会气得眼眶发红、争执不休。如今这般平静，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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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眼珠一转，眼底迅速蓄起泪水，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姐姐，您这话……是怪妹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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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您总不喜我与陛下亲近……这事儿，妹妹一直记着呢。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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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脸颊泛红，像是难为情，“妹妹与陛下，是情之所至，身不由己。妹妹真的，没想惹姐姐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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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一副愧疚模样：“妹妹心里过意不去，今儿特意选了最好的茶，亲手给您泡了这杯，赔个不是。姐姐，就别再生妹妹的气了，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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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萧柔亲自倒了杯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端到沈慕昭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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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您尝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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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昭站在原地，半晌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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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扫过萧柔的手，就见其指缝间隐约沾着些许白色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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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滑石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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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之则手滑无力，握不住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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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正是这滑石粉让她手滑打翻茶盏，烫伤萧柔，被萧珩扣上“善妒行凶”的帽子，沦为满宫笑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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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昭目光在萧柔那双纤细的手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妹妹这手，倒是生得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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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白皙细腻，若是……不小心烫着了，可如何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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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心头猛地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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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慕昭，却见对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夸赞，可那双眼睛却像看穿她的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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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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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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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石粉非医学世家无人知晓，她不过是个被情爱蒙蔽、任人拿捏的蠢人，怎么会看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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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笑道：“姐姐说笑了，妹妹这手……只是寻常保养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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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昭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不急不躁，却让她浑身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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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只觉手心的滑石粉越来越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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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要握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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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端着茶盏的手渐渐开始发颤，脸上很快浮现出泫然欲泣的神情，转头看向萧珩，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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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瞬间心疼不已，对着沈慕昭厉声呵斥：“皇后，愣着做什么？柔儿在给你敬茶！你既身居后位，也该学学柔儿这般识大体！懂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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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昭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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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两人，一个虚伪凉薄，一个蛇蝎伪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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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躲不掉，那她索性就加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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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柔弱、博同情，她又何尝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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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萧珩冰冷的目光，她缓缓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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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还未碰到茶杯，就听“砰”的一声，茶盏突然被打翻，重重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萧柔的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