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若是被放在孙廷辅的书房里，被沈思进的人发现，孙廷辅就会彻底成了两面三刀的叛臣，连同他的门生都会被牵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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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仿得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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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将信收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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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思进忘了，孙廷辅是左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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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孙廷辅在翰林院抄书时摔断了右腕，从此改用左手写字，而这封信上的字是右手写的，一查便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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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没有再看这名刺客，而是对旁边的人吩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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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入天牢，和沈思进关在不同的牢区。让狱卒看紧，别让他死了——这个人以后要留着做人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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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被拖下去后，林依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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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昭姐，青门关来信了，是君上的笔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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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接过信拆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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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寥寥数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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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已秘密押送出京，三日后到青门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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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仲景答应面谈，但只见我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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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在落霞寨，由江平京照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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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好，计划如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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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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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传信给白芷，让她带弩手去青门关外埋伏，不要靠近茶寮，只在外围接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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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传信给江平京，让她把岁岁从落霞寨转移到苍梧山猎户营地，那地方沈思进的人找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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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传信给谢轻舟，告诉他，可以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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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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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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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谢轻舟被沈思进调去南疆以后，不是在平反南疆的路上，就是在平凡南疆的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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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爷那边……能脱身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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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疆打了两个月，已经把叛军主力拖垮了，剩下的残部不足为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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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如今革了孙廷辅的职，下一步就会是去动禁军。谢轻舟是禁军的旧主，他若不在京城，禁军就会变成沈思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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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让沈思进如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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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领命而去，殿中重新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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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独自坐在妆台前，将那枚裴辰的私令从袖中取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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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门关外茶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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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独自一人推开医庐的门，诸仲景正坐在药碾子前研磨一味深褐色的药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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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皮看了裴渊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碾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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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一个人来的？好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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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仲景干干地笑了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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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以为你至少会带几个暗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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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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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在他对面的诊凳上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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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你的人也在外面，这座医庐已经被围着了，谁也进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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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仲景笑了一声，放下药碾子，把手在灰袍上擦了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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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既然来了，想必已经想好了条件，老朽呢要裴辰的首级换解药配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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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的首级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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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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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先给一半，我拿到一半配方，确认真伪之后，再给你裴辰的首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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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你再给另一半配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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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仲景眯起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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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这是信不过老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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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悬赏沈清昭的人头，我凭什么信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