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的醉意散去了大半，“三妹妹，你莫不是在耍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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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你？”沈清昭走到谢轻舟身边，蹲下身，用袖口擦去他嘴角的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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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被你围在宫里，木兰军不过百来人，暗卫不过数十。你觉得我有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从二皇子府的地窖里把人劫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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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与沈思进对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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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明在青门关外按兵不动，你以为他是怕了你？他是在等你把朝中的旧臣清洗干净，等你把谢轻舟调去南疆送死，等你在京城变成孤家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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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他再以勤王之名率八千禁军入京，你拿什么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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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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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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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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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冷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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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问问你留在二皇子府的那些守卫，劫人的黑衣人穿的是什么甲、用什么刀。陆珩明的亲卫穿的是玄铁暗甲，用的是雁翎刀。你若不信，现在就去摄政王府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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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得提醒你，陆珩明的人劫走了青橘的兄长，下一步就是拿他来换我。你若现在跟我翻脸，到时候陆珩明兵临城下，你又少了一个能牵制他的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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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笑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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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你这张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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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朝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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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谢轻舟，不过不准他出宫，禁军押他回府，软禁七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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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松开谢轻舟，后者挣开束缚，踉跄走到沈清昭身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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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陆珩明根本没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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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清昭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打断他，“但沈思进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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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舟看见她眼底那一抹极淡的狡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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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闭上了嘴，任由禁军将自己押出昭明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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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重新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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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走到沈清昭面前，抬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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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这次我姑且信你。但若让我查出来你在骗我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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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沈清昭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指，“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一查陆珩明为什么迟迟不进京。他手握八千禁军，却蹲在青门关外不动，你不觉得奇怪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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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收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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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就去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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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大步走出昭明殿，龙袍在门槛处被夜风卷起一角，露出底下的银丝软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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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连参加宫宴都穿着软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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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听见远处传来禁军撤出昭明殿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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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手指在窗台上缓缓收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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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个谎言撑不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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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明根本没有劫人，劫人的是谢轻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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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轻舟此刻正被软禁在府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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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在沈思进发现真相之前，找到第三粒解药，找到青橘的兄长，找到扳倒沈思进的关键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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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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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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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门关外，茶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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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抱着岁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盏粗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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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头上扎着两个歪歪的小揪揪，正用胖乎乎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