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咯咯笑起来，两只小胖手搂住沈清昭的脖子，口水蹭了她一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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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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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岁岁乖，娘亲再也不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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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得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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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门框静静地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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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竹和青橘识趣地退到了院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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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在沈清昭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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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放摇篮里吧，地上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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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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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抱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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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没有再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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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然后在她身旁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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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坐在枣树下，中间是熟睡的岁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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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跟你说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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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沈思进，沈清昭的脸瞬间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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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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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岁岁是我从老天爷手里抢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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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裴渊听出了其中压抑着的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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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借沈燕仪的手给我下了绝子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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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瞳孔骤然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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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药是沈燕仪下的，但绝子药是他借沈燕仪的手加的。他要我一辈子没有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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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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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岁岁还是被我生了下来，她真是个命硬的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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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渊的声音沙哑，“像她娘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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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又沉沉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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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低头看着女儿，手指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胎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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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了。不管去哪里，我都要带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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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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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事，我会回去做个了结。但那些事，过一会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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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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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号国吧。裴辰虽然被软禁了，但胡旋还在，太后还在。你不在，他们迟早要生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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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这回没有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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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沈清昭的侧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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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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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赶你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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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抬起头，与他对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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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我需要你坐稳号国的皇位。沈思进不会善罢甘休，沈燕仪也不会。等我回京城跟她们了结的时候，我需要你站在我身后。不是以裴渊的身份，是以号国君王的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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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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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还泛着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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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块回去吧。”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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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思索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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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往常，她一定回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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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她竟然出乎意料地答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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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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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内，我会肃清号国朝堂，然后带着国书来和国，求娶昭明公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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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弯了弯嘴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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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期待那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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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忽然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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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水灵灵的眼睛，看了看沈清昭，又看了看裴渊，然后咯咯笑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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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两只小胖手，一只抓住沈清昭的食指，一只抓住裴渊的食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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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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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低头看着那两只小小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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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每天都给她炖鸡汤，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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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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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岁岁抱起来，放在两人中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