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沉默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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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见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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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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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声音平静，眼中却翻涌着浓烈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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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见了沈思进。我问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跟我说，他要你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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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猛地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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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你活着，要你痛苦，要你亲眼看着你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一个地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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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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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你尝尝他尝过的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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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过的滋味？”沈清昭皱眉，“我跟他素无仇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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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的母后杀了他的母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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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在心里啧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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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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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的母妃兰妃，是你母后乐平皇后赐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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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才三岁。他被人从母妃身边拖走的时候，母妃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到死都没有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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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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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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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沈思进恨的不是父皇，而是沈燕仪和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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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乐平皇后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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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母后，杀了他的母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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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了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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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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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让你活着，活到你女儿岁岁长到三岁，然后再让你亲眼看着岁岁死在你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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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猛地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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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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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裴渊握住她的手，“他已经动了，岁岁身边有他安插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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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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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就往外冲，被裴渊一把拽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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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让以竹带人回去了。落霞寨那边，江平京和刘黑子会护住岁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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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沈清昭甩开他的手，“我要亲自回去。我要亲眼看着岁岁平安无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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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回去，正中沈思进下怀。”裴渊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他要的就是你自乱阵脚，你越是慌乱就对他越有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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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眼眶泛出一抹不正常的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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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怎么办？在这里干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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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这样了。”裴渊将她拉入怀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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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竹的消息。相信江平京，相信刘黑子，相信落霞寨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你用命换来的，他们不会让岁岁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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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攥着他衣襟的手轻微地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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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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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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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靠在裴渊怀里，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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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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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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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把岁岁一个人留在落霞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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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做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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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声音很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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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京城是为了给岁岁一个干干净净的出身。你不想让她长大后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的娘亲是弑母的罪人。你没有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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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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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去见沈思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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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的手臂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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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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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清昭从他怀里直起身，“他恨的是我，你去了他反而不会说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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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