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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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吹灭了几盏，光线暗淡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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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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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承睿在洗漱、换衣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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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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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阵微凉的水汽从背后贴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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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掀开被子，躺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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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闭着眼睛，呼吸尽量放得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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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自己装得不像，因为她自己都可以感觉到睫毛在微微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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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里，谢承睿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带着几分促狭：“还在生气？没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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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没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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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便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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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浑身瞬间紧绷，却没有躲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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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她的小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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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动，只是那样轻轻地贴着，像是在感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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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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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缓而又温柔，“你不高兴，是因为看见我跟别的青萝有说有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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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没有说话，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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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很轻地叹了声气：“其实我很高兴，从前你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你对我客客气气的，恭恭敬敬的，像是对待一个需要应付的人。可今日，你不高兴了。你不高兴，是因为你在意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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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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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在期待你开口，同我计较这件事，所以我并没有着急解释。可我等了又等，你还是一言不发。我想，或许你并不善于在这方面表达，一天两天，一个月，甚至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先说。这是我自己止不住高兴，也是我舍不得你伤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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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猛地攥紧手指，用力咬下了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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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往下说：“今日你回来的时候，我在告诉青萝，要给你准备个惊喜。青萝年纪小，替你开心，便忍不住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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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顿，又问：“你猜，我给你准备什么惊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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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依旧背对着他，哽咽两下，尽量用自然语气回道：“若是妾身猜准，那便不再是惊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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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低低笑出声来：“是，我高兴坏了，差点把这个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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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循善诱似的：“你先转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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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沉默片刻，还是顺从地慢慢转过了身，面对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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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混着室内烛光，清明地落在银心脸上，照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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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凝视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委屈了。对不起，银心，我该早点儿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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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心口震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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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想到，谢承睿能说出这样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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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又想起文慧王妃在假山边说的那番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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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间，真心最要紧不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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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伸出手，郑重地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刮去她眼角隐约的泪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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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刮，一边轻声细语说道：“往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