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看着她，并没有出言安慰，甚至并不觉得顾棠梨有多么可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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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才可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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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是一片好心帮人家，结果人家误会她，算计她，恨不得她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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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沈药在东宫的下场凄惨，顾棠梨难辞其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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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声音低哑，“谢景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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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恨意一点一点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你害了我还不算，又牵连了我的父亲兄长。谢景初，你该死……你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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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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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到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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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恨她，是因为误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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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棠梨恨谢景初，却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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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想让谢景初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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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不轻不重地开口，说道：“从前我将你当作真正的姐妹。我保护你，希望你一生顺遂。即便后来你处处与我作对，处处算计我，我也并不曾真正记恨过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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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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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问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沈药迎着她的目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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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忽然一咬牙，猛地朝前扑来，伸手想要抓住沈药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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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能碰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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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一直站在旁边，从顾棠梨跪下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松过警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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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眼疾手快，抢在顾棠梨之前迈开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沈药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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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的手抓了个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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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跪在那里，手还伸着，姿势有些滑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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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仅只是愣了那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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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朝着沈药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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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撞在脏兮兮的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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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我弄错，之前一直害你，也是我不好……可我还是想求你……求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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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稍微偏过身子，越过谢渊的肩头，低头看她，“求我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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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着地上的灰尘，糊成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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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紧手指，指节都捏得发白，“求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就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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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没有着急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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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顾棠梨，像是在斟酌考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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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顾棠梨跪在那里，几乎陷入彻底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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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见沈药的声音，“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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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猛地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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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还在脸上尚未干涸，眼中却亮起了一瞬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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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冷宫，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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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扶着沈药上了马车，自己也坐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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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夜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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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往宫门方向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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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朝着谢渊的方向挪近一点儿，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头，终于舒出长长的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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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慢悠悠地开口：“好药药。又憋着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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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肩膀宽阔，沈药靠着很舒服，没动弹，只是理直气壮说道：“举手之劳，帮人家忙呢。我可不坏，我是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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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轻笑一声，“是是是，你是好人。感动望京第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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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也跟着笑出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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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靖王府，天色已经全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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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换了身衣裳，去了前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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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贺礼和赏赐实在太多，原先的库房已经堆满了，放不下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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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去清点数目，再腾出个新库房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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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则是回了渊渟药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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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她就吩咐下去：“把宁宁和岁岁一起叫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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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应声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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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薛令仪和言岁手拉着手跑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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