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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着反问：“你是不是想求朕，将那匹马赠予你的小王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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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坦然承认，“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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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道：“你何必求什么恩典！那匹马，朕原本便打算好了，要送给你家王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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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欣悦，“皇兄圣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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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不远扛运猎物的侍卫，谢渊眉梢一挑，问：“今日狩猎，太子战绩如何？猎了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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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谢景初骑射很一般，往年狩猎，光靠自己是没几样东西的，全靠身边小厮帮着猎来，一并记在他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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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不喜欢谢景初，逮着机会便想嘲讽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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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来。”皇帝的回答，却显然出乎了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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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微微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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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顾姑娘受惊，他要在旁边陪伴着。”皇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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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蹙眉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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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承睿那孩子，平日不显山露水的，今日居然猎了不少，都是些硬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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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起了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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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睿是本朝六皇子，今年十六岁，生母是宫中贤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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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记得，这是个很有礼数的孩子，并且文章写得不错，辞藻不甚华丽，却有独到的见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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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的谢承睿瘦瘦小小，不怎么起眼，今日狩猎倒是出了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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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谢渊更在意的是谢景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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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说，他没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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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膝盖尚未痊愈，自然是不会来参加狩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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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心中涌动着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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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沈药受欺负，尤其是谢景初的欺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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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走快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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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厮牵着玛瑙往架子那边走，玛瑙乖乖的，没有反抗，只是时不时看向沈药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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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跪在地上，玛瑙很是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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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厮依太子所言，挑了把锋利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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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装模作样地劝说：“靖王妃，不过是一匹马罢了，要是喜欢，再从马厩里挑一匹嘛。到底是太子殿下作的决断，肯定是有道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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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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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突然呵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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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猝不及防，很是委屈，太子殿下凶她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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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得罪太子，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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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药抓住了谢景初分心的间隙，忽地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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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半蹲在她身前，沈药扑过去，按着他的双肩，将他抵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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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坐在他胸口，掐住了他的脖子，威胁说道：“你放过玛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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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愣了一瞬，反而笑起来：“沈药，你现在，倒是有点像你小时候了，一言不合就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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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那些废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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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双眼通红，手上加重力气，“我让你放了玛瑙！不然我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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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她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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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接上：“不然怎么样？掐死我吗？为了一匹马，你要杀了当朝太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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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的心口扑通乱跳，紧张，慌乱，手指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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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孑然一身，被逼到了这种地步，她说不准真的会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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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就是一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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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说不定还能见到父亲，见到兄长，也见到母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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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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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也会被她牵连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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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眼泪顺着沈药的脸颊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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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躺在地上看着，心中是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痴迷与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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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眼含热泪，并没有松开谢景初，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玛瑙，拼尽全部力气，大声说道：“玛瑙！快跑！跑得越远越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