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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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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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补充：“膝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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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哦了一声，笑着说道：“习惯了，不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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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移开书卷，视线落到她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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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视线之下，好似一切都无所遁形，沈药的笑靥有那么一丝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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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药，疼就是疼，疼不需要习惯。”谢渊嗓音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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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一怔，眼眶突然酸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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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的膝盖总是疼得厉害，尤其是下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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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第一年年末，望京大雪绵延，又湿又冷，沈药的膝盖疼得实在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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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带着她去给父皇母后请安，她走得慢，谢景初等得有点儿不耐烦，问她：“你故意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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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摇头，认真地告诉他：“我膝盖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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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她还以为谢景初会心软，说既然疼那就歇会儿吧，我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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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景初只是皱起眉头，问：“你是今天第一次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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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愣了一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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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盯着她，表情古怪：“既然不是第一天疼，你也应该早就习惯了吧？更何况，膝盖疼，又能疼到什么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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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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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似乎荡远了，只剩下谢渊的嗓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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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需要习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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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意识到眼睛红了，忙不迭垂下眼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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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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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谢渊放下了手中书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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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意外地没有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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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上，将裤腿往上撩，一直撩到膝盖上方，露出两只细白修长的小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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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也是光滑的，看不出任何的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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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掩藏在皮肉低下，深入骨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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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的手覆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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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格外的宽大，掌心有一层老茧，略微粗糙，但是格外温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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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不轻不重地揉按，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药的错觉，好像膝盖真的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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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膝盖，也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谢渊虎口有一道明显的伤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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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都没有注意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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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军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伤的，像是谢渊这样在军中多年的，估计跟她的父亲差不多，浑身上下的疤痕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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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有点儿好奇手上这个伤是怎么得来的，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总有点儿不太好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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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疤，是我以前为了救陛下得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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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谢渊，主动地说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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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惊异地望向他，“这样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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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嗯了一声，手上揉按动作不停，嘴上说着：“我的父皇有很多儿子，当时东宫太子原本是大皇兄，但是大皇兄犯了禁忌被贬，太子的位置一直空悬着。我与陛下是亲兄弟，我问过陛下，想不想要做太子，陛下点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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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着一个方向揉了会儿，又换了个方向，接着说：“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了出去，落到了二皇兄耳朵里。二皇兄野心勃勃，不能容忍有人与他争抢，便安排了杀手。当时我和陛下年纪都还小，没有料到，带的人不多，兵器也没有。情急之下，我用手抓住了砍下来的那把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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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光是设想一下都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肯定很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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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笑着点头：“对，很疼。但也有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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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瞅着他虎口的伤疤，还在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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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便道：“陛下一直记得遇到袭击，我为他挡刀那件事，今日.你我街上遇袭，陛下已然得知，他向我许诺，必定彻查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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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想了一下，“但是我觉得……望京，这可是天子脚下，有胆子刺杀王爷，想必幕后之人身份不会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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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点头，“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