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子的声音，沈药感到陌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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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终究有别，她并未接过那张帕子，而是朝右偏过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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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别怕。在下沈清淮，今日是受了王妃的邀约来到靖王府的，不是坏人。”说到最后半句话，声调格外恳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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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则是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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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本来就不多，袖子揩了把，也便干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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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去看这沈清淮的真人，是不是真和画像上长得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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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仍保持着递帕子的动作，垂下眼眸，看向沈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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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发似云，雪肤如瓷，她刚才伤心，落了几滴眼泪，虽然及时擦去了，一双眼眸却仍是水雾氤氲，好似细雨中含烟的芍药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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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好一会儿挪不开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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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画像上还要更好看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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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率先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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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愣了一下，“姑娘见过我的画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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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笑道：“你姑姑没有告诉你，原本是带着你来靖王府相看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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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略微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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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告诉他，要给他娶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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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还有点儿抗拒，毕竟他才刚中举，凭借母亲的关系，在翰林院中帮忙，只等着今年会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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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担心考不中，因此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学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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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姑姑言辞恳切，他不忍姑姑伤心，无奈答应了，今日一同过来靖王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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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看着眼前的沈药，心口微微发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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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个，莫非，她就是今日要与他相看的薛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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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的话，那……那也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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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收了手，耳朵尖上泛起一抹红，“姑母是告诉过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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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她两眼，问：“敢问姑娘芳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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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没藏着掖着，“十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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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又问：“姑娘平日喜欢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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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觉得有一点奇怪，怎么问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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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如实说了：“会看看书，写写字，或者做些糕饼点心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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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的耳朵明显更烫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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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想中的妻子，便是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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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更满意了，沈清淮又问：“姑娘喜欢猫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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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点头，“还挺喜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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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沈药骤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忍俊不禁，“沈公子，我姓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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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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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不是薛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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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内，姓沈，十七岁，那只有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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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却不愿相信似的，“你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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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点点脑袋，“对，我是靖王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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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绝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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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后知后觉，留意到沈药盘起的发髻，这是望京已婚女子才有的发式，先前因为她的脸实在好看，以至于他忽略了她的鬓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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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我听你姑姑沈夫人说，你刚才被小猫吸引走了。”沈药岔开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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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边假山底下有一只通体毛色橘黄的猫，”沈清淮迟缓开口，“我也是第一次来靖王府，看完猫，便有些迷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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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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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看看沈药，点了下头，“多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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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称谓上，他纠结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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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笑容和善，“你叫我王妃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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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如鲠在喉，半晌才憋出来一声，“王妃”两个字，叫得他心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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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嫁给靖王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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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这么迟才遇见她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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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在心中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