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的两个多月,李援朝过得比在香江还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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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起来,阿琳已经坐在床边穿衣服了,头发还没梳,脸上还带着睡意,但嘴上已经开始安排当天的行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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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新厂看设备安装进度,明天要去特区管委会开会,后天要跟供货商吃饭,大后天要去见几个外贸公司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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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比香江的股东大会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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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跟着她,像个小跟班,不是他想跟,是阿琳非要他跟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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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让他帮忙看看设备,其实是想让他陪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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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嘴上不说,但李援朝心里明白,她一个人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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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厂房建设到设备采购到人员招聘到生产计划,样样都要操心,样样都不放心交给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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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厂区的时候,像个女将军,指挥若定,雷厉风行,连那些从香港请来的工程师都对她服服帖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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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到宾馆,她就像换了个人,靠在床上,腿搭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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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给我捏捏脚,今天走了一天了,腿都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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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就给她捏,一边捏一边嘟囔:“让你请个助理你不请,非要自己跑,累死你活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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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闭着眼,嘴角翘着,不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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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也多。特区各个部门的宴请,工商局的、税务局的、外经委的、建设局的,还有区政府的、市政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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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领导请,明天那个部门请,后天又是哪个协会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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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的时候最多,桌上摆着茅台、五粮液,菜是海鲜、山珍,一桌下来少说几百块,在这个时候算是很奢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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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喝几杯就故意吹牛皮,好让那些领导以后不再请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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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在旁边掐他大腿,掐得他龇牙咧嘴,他才住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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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不喝酒,滴酒不沾。谁劝都不喝,说是备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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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就不好意思再劝了,反而一个个敬李援朝,“李先生好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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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加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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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早点当爸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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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只好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最后,回宾馆的路上要扶着墙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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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惹的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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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笑着说:“我说备孕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不是每天都在努力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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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无语,只能认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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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新厂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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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全部安装到位,调试完成,水电通了,只等内地过完春节,就可以正式招工,投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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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看着那栋崭新的厂房,站在办公楼前,双手叉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了一句:“终于搞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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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站在她旁边,也松了口气,说:“你终于可以歇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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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歇了,但歇了没两天就闲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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