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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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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电梯壁上，想着那个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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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停车场里拍衣服？为什么那粉尘里有干蘑菇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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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腰子公司，李援朝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拐进了洗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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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弯腰把脸凑过去，用双手捧起冷水，反复冲洗了几次鼻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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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脸色正常，没有发红，没有起疹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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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灵活，没有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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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外套，拿到通风口，用力抖了几下，又把衣服翻过来，里里外外拍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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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身上，从上到下，从胸口到裤腿，把那些可能沾上的东西拍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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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才穿上外套，走进办公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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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已经在了，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朝哥，早。今天怎么脸色不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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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昨晚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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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没再问，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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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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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的高楼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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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拍衣服的人，想起那阵干蘑菇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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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多心了。香江这地方，什么都有，路边摊卖蘑菇干的也不少，风一吹，味道到处飘。也许就是碰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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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他都没有任何不适。没有头痛，没有恶心，没有幻觉，没有任何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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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了几个会，签了几份文件，跟白洁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又去了工地看了看大厦的进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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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他渐渐把那件事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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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到九龙足浴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吃了点东西，跟兄弟们聊了几句，就上楼睡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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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躺下，闭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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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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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准备入睡。然后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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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人在窗边走动，脚步很慢，一步，两步，三步，停一下，又一步，两步，三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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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布鞋踩在木楼板上，几乎无声的声响，但因为太安静了，那点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敲着指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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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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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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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觉，不是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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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低，低到像飘在空中，像有人在耳边低语，说着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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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慢慢移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