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厂里的人不懂，就当普通旧家具卖。我认识厂里的一个副厂长，他跟我说，只要有人出价，合适就卖。”</p>

</p>

李援朝点了点头，没说话，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通县县城，又拐进一条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才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p>

</p>

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写着“通县国营木器厂”几个字，油漆剥落了，字迹模糊。</p>

</p>

钥匙串老板下了车，走到门卫室，跟一个老头说了几句，老头拿起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然后打开了铁门。</p>

</p>

李援朝把车开进去，停在一排破旧的厂房前面。</p>

</p>

他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厂区不大，几栋红砖厂房，窗户玻璃碎了不少，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了。</p>

</p>

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料和半成品，几只鸡在木料堆里刨食。</p>

</p>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p>

</p>

钥匙串老板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转身介绍。</p>

</p>

“李老板，这位是赵厂长。赵厂长，这位是李老板，从香江回来的，做生意的。”</p>

</p>

赵厂长上下打量了李援朝一眼，伸出手，握了一下，声音不大，“李老板，久仰。东西在后头仓库里，我带您去看看。”</p>

</p>

到了最后面一排仓库。仓库很大，铁皮屋顶，砖墙，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是两扇大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p>

</p>

赵厂长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把锁的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铁锁“咔嗒”一声开了。</p>

</p>

他拉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和灰尘还有陈旧岁月的味道。</p>

</p>

仓库里光线很暗，赵厂长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开关，头顶几盏白炽灯泡亮了。</p>

</p>

李援朝走进去，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然后他愣住了。</p>

</p>

仓库里堆满了家具。有衣柜、书柜、条案、八仙桌、太师椅、罗汉床，还有几架屏风，高的矮的，大的小的，一件一件码放着，有的用草帘子盖着，有的就那么裸露着，落满了灰尘。</p>

</p>

走到那一排衣柜面前，李援朝被震撼住了，比他人还高，得有两米多高，有一组是雕的鸾凤牡丹纹。</p>

</p>

其他多为素面，虽然满是灰，但傻子都能看出来用的材料差不了。</p>

</p>

又走到一张罗汉床前，床围子上雕着山水人物，栩栩如生，连人物的表情都看得清。</p>

</p>

他蹲下来看床腿，是兽爪抓球的造型，爪子的关节、指甲都雕得细致入微。</p>

</p>

看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厂长，这批家具，你们打算怎么卖？”</p>

</p>

“李老板，我也不瞒您。厂里想复产，但没钱。这批家具放在这儿十几年了，没人管，也没人问。我们想一次性处理掉，换点钱买设备。您要是全要，价格可以商量。”</p>

</p>

“赵厂长，这批家具我全要了。您开个价。”</p>

</p>

赵厂长不敢开口的说道：“一百万。”</p>

</p>

李援朝皱起眉头，装着很为难，其实心里已经狂跳起来了，他真恨不得立马掏钱买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