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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看着那些豪华的装修，那些崭新的设备，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心里又高兴又发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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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的是，援朝给他开了这么气派的一个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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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愁的是，这店，他真不知道怎么经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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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朝，什么时候开业？”李叔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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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想了想，手指在舞台的幕布上弹了一下，“半个月吧。还要招人、培训，最快也要半个月。服务员、搓澡工、收银员，都得培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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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得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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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别愁，这些事我来办，你就等着当老板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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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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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慢往外走。走到大厅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汉白玉大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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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就大象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是我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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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吃过午饭，拿了两人头马，开着车就去了那老头家，国字监那王府门口停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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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老头家的大门口，没急着敲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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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走到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面前，跟它们平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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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子张着嘴，露出满口石牙，威风凛凛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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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兄狮妹，我又回来看你们了。”李援朝伸手摸了摸石狮子的前腿，那石头冰凉冰凉的，摸着手感还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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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拍了拍狮腿，看着那两颗大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翘了一下，“我那儿有两头大象，汉白玉的，介绍你们认识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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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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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你们走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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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拽了，有编制了，是文物了，是保护对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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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医保，有社保，比我强。唉，我都不敢爬你们背上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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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石狮子头顶那几缕大波浪鬃毛，手感粗糙，但亲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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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拍了拍狮头，转身走到那老头家大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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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大门，门板上嵌着一排排黄铜门钉，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晃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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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把钥匙头对准一颗门钉，比划了一下，刚要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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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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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穿着那件汉奸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眯着眼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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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手一抖，车钥匙差点掉地上，赶紧把手背到身后，站得笔直，脸上挤出个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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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的？”那老头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后，又从身后扫回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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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下巴一抬，理直气壮的说了句，“要你管。快把门全打开，迎我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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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没动，眼睛顺着李援朝的眼神，慢慢移到了大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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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门板，把门上的乳钉一颗一颗扫了一遍，然后扭头看着李援朝，“你是不是想偷我家大门的乳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