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土地，问：“一百亩有多大？”</p>
</p>
专员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一百亩地多大都不知道的人，也能成富豪？</p>
</p>
李援朝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赶紧给自己找台阶，“我们香江不说亩，都说多少平尺。”</p>
</p>
专员这才释然，笑着解释：“一亩地大约六百六十六平方米，折合过来大约六千六百六十六平尺。”</p>
</p>
李援朝咽了咽口水。</p>
</p>
六千六百六十六平尺，那是多大？他在中环那块地才多大？这要是一百亩……</p>
</p>
他脑子里飞快的算着，但算不明白。算了，反正地大就是好事。</p>
</p>
“那就先来一百亩。”</p>
</p>
专员眼睛亮了，“好！李先生，我带你回去协商具体事宜。”</p>
</p>
李援朝上了车，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那些农田、鱼塘、土路，心里琢磨着这一百亩地该怎么用。</p>
</p>
建厂，建宿舍，还得修路，通水通电……</p>
</p>
一个亿港币可能不够啊！</p>
</p>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笑，心里喊着，那就再来一个亿。</p>
</p>
还不够，再来。</p>
</p>
反正港币没美金值钱。</p>
</p>
回到香江，李援朝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不是去足浴城，而是开车去了中环。</p>
</p>
工地还在，围挡还在，那几台塔吊还在，地上已经挖得到处是坑了。</p>
</p>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有人认出他的车，冲他挥手。</p>
</p>
他摇下车窗，也冲他们挥挥手，没下车，看了一会儿就走了。</p>
</p>
这楼，还得盖两年。</p>
</p>
1980年的第一天，李援朝起了个大早。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摸了摸兜里那个红包，鼓鼓囊囊的，揣在怀里跟揣了块砖头似的。</p>
</p>
川耗子终于等不及了。</p>
</p>
之前说好等他回来办婚礼，左等右等，等了他小半年，这都快过年了，他还在外面东跑西颠。</p>
</p>
川耗子一咬牙，自己掏钱订了酒店，给大腰子公司打电话留言:“政委，不等你了，我先结婚了。红包你补上就行。”</p>
</p>
李援朝听白洁说后笑骂了一句，就去银行换钱。一百一张的港币，换了五百张，厚厚一摞，用红包装着，沉甸甸的。</p>
</p>
酒店在尖沙咀，不大，但布置得喜气洋洋。门口贴着大红喜字，里头摆着十几桌，来的都是熟人，足浴城的兄弟，她媳妇制衣厂的工友。</p>
</p>
李援朝一进门，就被人发现了。</p>
</p>
“政委来了！”</p>
</p>
“朝哥！”</p>
</p>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喊。川耗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胸前别着朵红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把拉住李援朝的胳膊，拽着就往签名台走。</p>
</p>
“政委，先给红包后签名！规矩！”</p>
</p>
李援朝被他拽着，忍不住笑，“恭喜恭喜，川耗子，终于娶媳妇了。”</p>
</p>
川耗子嘿嘿笑，眼睛直往他手里瞄。</p>
</p>
李援朝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包，递过去。红包厚得不能再厚了，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跟块砖头似的。</p>
</p>
“政委，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不得有一百万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