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又看看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忽然有点恍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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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开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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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李援朝开着那辆丰田，载着九叔，往九龙方向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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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九叔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李先生，您以前拍过电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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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摇摇头，“没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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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愣了一下，“那您怎么想到要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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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烧的。”李援朝打断他，“挣了钱不花，留着下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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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香江也没这号公子哥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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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出来，说话像大款，看着不怎么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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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看他那副表情，笑了，“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人靠谱吗？有钱没地方花了？片子能拍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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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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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收起笑，认真的说：“林先生，我确实没拍过电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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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做生意这些年，学到一个道理，自己不会的事，就找会的人来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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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钱，你出力，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干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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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看了看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继续说道：“我看你顺眼，觉得你能行。这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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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懂拍电影，但我阅片无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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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了一会儿，九叔忽然开口：“李先生，我知道有个编剧，写鬼怪题材很厉害。姓黄，在邵氏写过几个剧本，就是一直没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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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眼睛一亮，“约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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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点点头，“我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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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九龙塘，穿过旺角，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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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楼，“他住这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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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也下了车，看看四周的环境，破旧的楼房，杂乱的街道，到处晾着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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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行，上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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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看着他，“李先生，您也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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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了，“你不一定行，对付这些文人，我最拿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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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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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和那个编剧磨了快半个钟头，嘴皮子都快说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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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先生，这活儿真不赖，钱不少，活儿也简单，您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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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黄的编剧坐在一堆稿件后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镜片上全是油渍，手里攥着那张故事概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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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不错。”他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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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眼睛一亮，“那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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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黄某人写了这么多年剧本，虽说没写出什么名堂，可也从来没给人当过枪手。”编剧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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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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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靠在门框上，一直没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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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他动了，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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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稿纸，钱落下去，压住了半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剧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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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低头看了一眼，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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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又掏出一沓，啪的一声，摞在第一沓上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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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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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又掏出一沓，啪的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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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沓，就是三万，整整齐齐摞在那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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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三沓钱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硬生生移开，仰起头，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