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热乎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胡同里的鞭炮屑都扫干净了，红灯笼还挂着，但日子已经回到了正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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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在家憋了几天，实在无聊得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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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上班去了，李叔骑着摩托车四九城瞎溜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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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以前他天天瞎溜达，当街溜子李叔也不说他，原来他们是一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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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院子，就剩他一个人，对着墙根晒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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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了两天，他觉得再这么晒下去，他都快成萝卜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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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年初五的晚上，套上大衣，缩着脖子，溜溜达达往鬼市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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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听错，是初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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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春节只有三天假，初一到初三，别人都上两天班，他才出门，在大爷大妈眼中他就是好吃懒做的典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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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好久没去了，怪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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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是因为没人陪他玩，寂静的院子呆着心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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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还是老样子。电筒晃晃悠悠，人影憧憧，说话都压着嗓子，跟特务接头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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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刚走到巷子口，还没来得及往里迈步，就被人发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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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李公公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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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喊，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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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摆了个大鹏展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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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干嘛？你们要干嘛？我左脚踩右脚上墙头了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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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一个摊主满脸堆笑，“李公公，您老人家好久没来了，我们都想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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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看看他，又看看周围那群眼巴巴的人，“想我？想我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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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您……”那摊主搓搓手，“想您给我们露两手五雷正法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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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旁边的人附和，“听说您那五雷正法可厉害了，一炸炸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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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看看您那拂尘，是不是真能降妖除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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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苹果！带叶子的！大冬天的带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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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脸都黑了，把围着他的人往外推了推，“起开起开，什么五雷正法，什么降妖除魔，你们当我是天桥耍把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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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摊主嬉皮笑脸，“您比耍把式的厉害多了，耍把式的只会喷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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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瞪他一眼，“少贫。我今儿个就是来逛逛，你们该干嘛干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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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没散，但也没再往前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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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背着手往里走，边走边看两边的摊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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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一个摊主忽然喊：“李公公！您瞧瞧我这摊上的东西，只要您瞧得上眼，随便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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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停下脚步，扭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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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摊主一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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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了，“真不要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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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摊主拍着胸脯，“您能看上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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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走回他摊位前，低头看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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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铜器杂件，看着都不咋值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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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随便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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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点头，“随便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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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援朝拉长声音，“那都给我打包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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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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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哄笑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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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好……好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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