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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酒店临海的茶座，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望见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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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红茶香以及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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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与昨日中环街头的血腥和戾气，仿佛是两个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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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西服，活脱脱一个绅士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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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跟在他身后，也换了身干净的衬衫，但眼神里的桀骜和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依旧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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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侍者引领到一处靠窗的雅座，那里已经坐了三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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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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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气质儒雅，更像一位银行经理或大学教授，而非江湖大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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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义安龙头的胞弟，也是义安集团的“白纸扇”，实际掌管大部分正当生意华永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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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永仁左手边，坐着一个精悍的短发中年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鼓，显然是保镖兼打手头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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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手里拿着一本黑皮笔记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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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请坐。”华永仁看到李援朝，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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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点点头，在对面坐下，阿文则站在他侧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对方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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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先生。”李援朝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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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华生就好。”华永仁纠正道，似乎想强调此乃商务会谈，而非江湖讲数，“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这位是公司的安保主管，阿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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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介绍后，华永仁直接切入正题：“李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前几天晚上中环的事，影响很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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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驻军都出动了，商界的朋友们也很不安，这对大家都没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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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静静听着，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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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很生气。”华永仁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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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联跟了他十几年，是义安的招牌之一。他的腿，医生说就算接好，也废了七成。这个损失，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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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带人过了界，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李援朝平静的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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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不重要。”华永仁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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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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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义安丢了面子，折了悍将，还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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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后果，需要有人承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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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华先生今天叫我来，是要我如何承担？”李援朝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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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永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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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第一，九龙足浴城，以及你在中环其他任何生意，六成干股，归义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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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交出昨晚带头开枪，扔手榴弹的主要人员，由义安处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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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本人，离开香江，永远不要再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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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把李援朝连根拔起，还要斩尽杀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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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却面不改色，甚至轻轻笑了笑：“华先生，这不像谈判，像是最后通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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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这么理解。”华永仁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儒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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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你是个有胆色的人，我欣赏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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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香江有香江的规矩。过江龙再猛，也要知道，哪片云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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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坏了规矩，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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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看在威尔逊先生面子上，给你的体面退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