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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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轻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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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神色，陈伯在许多刚过海来的“大圈仔”脸上见过，那是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匪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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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援朝的眼神深处，似乎又不仅仅是匪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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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少年英雄，胆气过人，老朽佩服。”陈伯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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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死，是英雄气概。但江湖行走，有时候光有胆气，还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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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左右看了看陈伯，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的白纸扇呢？你们这种整天帮人出谋划策害人，跑腿的是不是特别容易绝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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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说话留一线。”陈伯的声音冷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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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线？”李援朝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自己那些紧握着武器眼神凶狠的兄弟，又转回陈伯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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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你在香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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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你们义安，还有号码帮，东星，和胜和……所有这些社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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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人五人六，威风八面，收保护费，开赌档，抢地盘，好像天老大你们老二。但在我这里行不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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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别给我谈什么江湖规矩，因为我们不在一个江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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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身边这群兄弟了吗？知道他们还有两个统一的名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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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也搞不明白，弄不懂了，这和其他来香江闯码头的人，思想完全不一样没有相同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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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了笑，“我告诉你，我身后的兄弟，还在上中学就敢造反，所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红卫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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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结束，他们被丢到农村去，挣自己的活路，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知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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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开口问道:“李先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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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都不明白，还装什么谋士，中过进士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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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他盯着李援朝，沉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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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你这话，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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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香江有香江的玩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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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来乍到，不懂可以学，但不要信口开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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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道:“江湖？那是你们的江湖，不是我的江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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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那也是你们的规矩，与我何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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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陈伯终于忍不住，也站了起来，虽然个子比李援朝矮，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还是散发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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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不知天高地厚，是会死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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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先生请你过去谈，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你一条路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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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酒？”李援朝笑了，笑得有些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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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你回去告诉华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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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援朝，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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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谈，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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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地方，时间我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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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让他来中环，来我九龙足浴城，我泡好茶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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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罚酒……我李援朝既然敢过海来，就什么酒都敢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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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你们义安，还有那位华先生，有没有准备好，陪我喝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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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陈伯，转身对大勇道：“大勇，送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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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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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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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先生的话，老朽一定一字不漏带到。希望李先生，好自为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