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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一份点心吃食,包装精致的香港曲奇饼、巧克力糖、干贝虾米,都是老人们平日里见不到的稀罕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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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太太另外多了香港流行的发卡和发箍,还有颜色鲜艳的花头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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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到几位老大爷时,张小米额外掏出几盒香港香烟塞到他们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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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们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着烟盒上的洋文,嘴里啧啧赞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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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张小米看了看箱子里还剩下几份,顺手递给了赵刚和赵书记一人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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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憨厚地笑着接过去,赵书记则笑着点头道了声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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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发完,老人们心满意足地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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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傅两口子带着孩子们也回了后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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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部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小米的母亲在灶间收拾碗筷,以及赵刚和赵书记坐在角落的那张方桌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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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知道,躲不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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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了条长凳坐到两人对面,收起了方才陪老人闲聊时的随意神色,目光认真地在赵刚和赵书记之间转了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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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你们从四川大老远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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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我的工作调动到底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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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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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在训练场上是一把好手,单兵格斗、山地奔袭都是一等一的能耐,可到了这种场合,嘴就笨得像块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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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吾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书记,示意他来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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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倒是不慌不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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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六十岁的老人抿了一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张小米,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温和清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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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啊,你当年在咱们县下乡待了好几年,咱们彼此知根知底,有些话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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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山东人特有的豪爽,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都不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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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县长的位置已经空了好几年了。你可能也听旁人议论过,是我压着不让外派的人来当县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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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张小米确实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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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在那个县下乡的时候,就听旁人议论过这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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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这话的人都是外县的,本县的人却从不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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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那个县里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是眼前这位赵书记的老部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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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部队里出生入死,在那个县城剿完匪之后,集体转业到了地方,对赵书记的敬重和服从是刻在骨子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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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不同意的人,在这个县里一天都待不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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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看着这位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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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赵书记好几年了,这位老人虽然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他的底细张小米是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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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从海外回国,穿过枪林弹雨的老战士,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前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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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功勋卓着的老人,守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县里几十年不走,这份执着本身就不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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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我还是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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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您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当这个县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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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小米一没当过官,二没管过地方,完全是门外汉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