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完全是为了恶心他才坐在这儿的，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有什么难的，昧着良心说几句漂亮话就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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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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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眼睛真的瞎了，看不到了——我条件允许的话，我会领你去全国最好的医院去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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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一天真的看不好了，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一直陪着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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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给你雇最好的佣人，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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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滴水不漏，漂亮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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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完这些，苏映雪的脸有些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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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瞄了一下旁边还依旧在微笑的田甜，心里有个念头像水底的气泡一样往上冒，按都按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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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个假设不成立，可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那番话变成现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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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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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吴用却像没事人一样，转头看向了田甜，语气轻快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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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双眼瞎了，你会怎么对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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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脸色立刻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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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小手揪了揪他的耳朵，力道不重，却揪得吴用龇牙咧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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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以后可不许这么说！你先朝地上呸几下，呸了我就告诉你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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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非常听话地弯下腰，朝地面轻呸了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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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老实巴交的，跟个小学生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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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田甜才把手松开，一本正经地站直了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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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个子小小的，站在吴用面前矮了大半个头，却仰着脸，满眼都是柔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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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眼睛挖出来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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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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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看着她，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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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田甜不是在说漂亮话，也知道她没有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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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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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转过头来，看向苏映雪，目光平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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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看吴用的直播，可那些都是我们发迹以后的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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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从我十岁到二十岁，这十年里，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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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苏映雪还真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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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吴用后来成了大网红，只知道他砸了几十个亿建设杨柳镇，只知道他当选了全国人大代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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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之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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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地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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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的语气轻轻的，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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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吴用的腿撞断了，你家把古玩市场那十多个平方的小房子赔给了他当补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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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落魄的那几年，我们俩就在古玩市场开小卖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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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瘸着一条腿，而我呢，因为小时候受到了刺激，落下了心理阴影，那几年不能开口说话，是个哑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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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雪怔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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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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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说到这里，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不是苦涩，是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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