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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箱很有分量，皮革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每个箱子的密码锁都扣得严严实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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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几个保安推着小推车过来，两个人抬一个，把皮箱一个一个搬上推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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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保安搬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皮箱差点脱手，被光头老陈一把托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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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没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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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保安咽了口唾沫，手抓得更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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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把车钥匙扔给阿杰，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地库出口的阳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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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站在原地，看着张小米离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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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推车上那十个皮箱，又看了看张小米走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张老板，藏得是真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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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钱运入公司的财会室，十只皮箱一字排开搁在地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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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会室不大，一张铁皮办公桌，一个老式账本柜，墙角是一台一人高的保险柜，灰绿色，德国进口的，防火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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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蹲下来，把保险柜的门打开——里面已经空了，提前腾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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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皮箱里的美钞一捆一捆往保险柜里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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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捆扎带完好无损，墨绿色钞票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码了整整一个钟头才码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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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保险柜门，拧了密码锁，他直起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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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代光头老陈增派安保力量，从今天起财会室这一层楼夜间也要有人值守，每四小时轮一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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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点了下头，拿对讲机就开始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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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这才放心，把财会室的门锁好，走到外面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吴老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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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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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张老板又取出五千万美金现金，已经存入公司财会室保险柜，随时可以调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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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前，阿杰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拍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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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爷子确实拍了桌子，力气还不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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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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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海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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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搞来五千万！这小子，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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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海把手中的钢笔帽拧上，平静地开口：“老师，计划书需要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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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要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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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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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臭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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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给我找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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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爷子站住，手背在身后，转了两圈，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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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说不清是气还是乐的笑，“五千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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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咱们按五千万做的杠杆测算，现在手里又有五千万现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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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押物不变，现金增多，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还能往上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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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杆率可以调到更激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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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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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正色道，“不能太激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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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杆是好东西，但小米说了，稳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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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海已经在翻计划书了，翻到杠杆测算那一页，拿起钢笔，开始重新计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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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没有参与那头的讨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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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电话，出了公司，开车去了旺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