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回去上班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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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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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正握着方向盘，眼瞅着前头，准备踩油门加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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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钻进耳朵里，她愣是没反应过来——足足过了三四秒钟，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才微微动了动，脑袋轻轻点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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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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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陷入了寂静，张小米在那没话找话，“你这两天都忙什么呢？”他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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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刘娟直接转过头来，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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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明明白白——这还用问？能忙什么？当然是忙案子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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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被这白眼一瞪，后背一紧，猛地想起来车里还坐着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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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座上坐的，虽然是他的两个妈以及老婆，但是规定就是规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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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赶紧把嘴闭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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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他们这行的，嘴上得有把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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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在什么人面前能说，在什么人面前不能说——这都是最基本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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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们所在的部门情况特殊，很多事情还在摸索阶段，规章制度都不齐全，大家彼此之间也还不算熟悉，说话做事更得处处留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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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继续往前开，车里的几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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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灌满了整个车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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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张小米今年25岁，但是经历过下乡以后，他的生活经验并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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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着虽然不起眼，但办事利索，脑子转得快，上头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担任了新单位的副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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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是国内的第一位国际刑警，但这并不是让他担任副职的必要加分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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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和他同岁，但是人家有军功傍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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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能可贵的是，这姑娘做事有板有眼，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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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搭档了快一个月，慢慢磨出了一些默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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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部门——说起来没有丝毫复杂可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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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内地改革开放刚铺开没几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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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一带最先活络起来，大大小小的厂子、贸易公司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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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跑的小商小贩多了，货也多了，一些过去见都见不到的东西——电视机、收录机、电子表、花花绿绿的布料——开始出现在市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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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此同时，一股暗流也跟着涌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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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嗅到了钱的味道，胆子就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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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一带走私猖獗，海丰、汕头那一带尤其严重，缉私物资在仓库里堆成了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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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普遍的情况是，一些手中有权的人盯上了体制转换过程中出现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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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还没完全理顺，监管存在真空地带，胆子大的人趁机动用手中的权力，挪用公款、倒卖物资，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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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贪污贿赂案件，从1979年的702件，一年年往上蹿，到1982年已经暴涨到了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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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翻了四十多倍，这数字背后，是多少国家的钱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私人腰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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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越积越多，可破案的手段却跟不上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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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上面头疼的是，有些人捞够了就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