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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就收下吧，京城现在的议价粮好买，我们小吃部有街道发的购买许可证可方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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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这孩子昨天晚上自己在那鼓捣了大半宿，一样一样归置的，这份心意你不能往外推啊。再说了，你往里头瞅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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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头顺着周婶子指的方向往库房深处一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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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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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袋子堆得满满当当，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大米、白面、小米、黄豆、绿豆……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把个小库房塞得连转身都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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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这才松了口，嘴上没再推辞，可那双手接粮食的时候，抖得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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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哥二话不说，弯腰扛起那袋大米就往肩上送，秦父犹豫了一下也赶紧伸手，把那袋白面也扛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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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还没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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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嫂的手里也被塞了东西——是那个装鸡蛋的铁皮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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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盖一掀开，秦大嫂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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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瓜子、大块饼干、江米条、橘子瓣糖、大白兔奶糖、油茶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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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稀罕零嘴，每一样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塞得冒尖，盖子都快盖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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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挠了挠后脑勺：“嫂子，这是给我大侄儿大侄女带的，你回去可别舍不得给他们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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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放着那个大柳条筐，秦大嫂下意识往里头瞥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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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她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跟灯泡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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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多斤肥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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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膘，两指多厚，切得方方正正，用油纸裹着，底下垫了层稻草防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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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肥肉那是有钱都买不着的硬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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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硬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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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揣着钱去供销社，人家售货员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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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有关系，得有机缘，得赶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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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肥肉拿回家，能炼出大半碗猪油，炒菜时候搁一小勺，整锅菜都香得能把邻居家孩子馋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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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十多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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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嫂抱着那个柳条筐，手都在哆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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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东西，张小米的空间里还多得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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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面粮油、肉蛋奶糖，堆得跟小山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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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有数，这东西不能一次往外掏太狠，得一点点来，得有个由头，得让人觉着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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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昨晚上一个人在小库房里折腾到半夜，一样一样往外拿，一样一样包好，弄得跟真事儿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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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丈人一家三口送上返乡的班车，看着车子突突突冒着黑烟开远了，张小米才调头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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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吃部的时候，周婶子已经把月子饭准备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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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上煨着鲶鱼炖豆腐，奶白奶白的，正咕嘟咕嘟冒着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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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搁着给两个老太太准备的口粮——猪肉炖粉条子，粉条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闻着就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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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把饭菜一样一样装进食盒，提着就往医院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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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医院的走廊安安静静，消毒水味儿混着来苏水味儿，倒也不难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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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不见王猛和刘娟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俩忙啥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