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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得掂量，得算账。咱们找他，是帮他，也是求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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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着点头，说明他算得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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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按了按，抬起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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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说得对。这小子不急，咱也不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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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那边，火候还没到最旺的时候，再等一段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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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自言自语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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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怕我孙女儿那头……她要是真把张小米惹毛了，那小子动起手来，我孙女儿可不是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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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笑了：“老李，你孙女儿可是揣着蝴蝶双刀闯过敌营的人，你还怕她吃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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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瞪了一眼：“那能一样吗？战场上是拼命，现在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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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摆摆手：“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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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老座钟在墙角“滴答滴答”地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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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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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定了。先看张小米那边怎么闹，等他扛不住了，咱们再伸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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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那边，我再催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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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小的县，那也不能没有县长啊，你们说说这都几年了，小赵儿始终一肩挑儿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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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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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胡同里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又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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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从石墩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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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未灭，茶已凉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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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张小米压根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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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蹲在家里，给秦淑芬洗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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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的新房还在折腾，一大家子先住进了郭爱民那栋别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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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住得惯不惯，吴用压根不担心——她十岁前就在农村摸爬滚打，比这苦的日子都过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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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杨柳镇的第二天，田甜就闹着要出去转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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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那些奔驰宝马她看都不看，非要坐吴用那辆改装三蹦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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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吴用开了好几年，本来打算处理掉，田甜死活不让，说“这车有感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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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没办法，换了电机电瓶，走物流专门从北京拖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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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安安坐了一回，完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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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每天一睁眼，小手指着门外，嘴里“啊啊”地喊，非得让吴用带她出去溜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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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爸张妈也乐意催他们出门：“出去转转，别老闷在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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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爷俩转一上午回来，三蹦子挎斗里都塞得满满当当——这家给几个土豆，那家塞两根黄瓜，还有给一把小葱的，给俩茄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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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吃的菜根本不用买，全是村民自己种的，新鲜得能掐出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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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安才一岁，话都说不囫囵，可比吴用面子大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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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就有人拎着走地鸡、土鸡蛋送过来，硬往吴用手里塞：“给安安炖汤喝，孩子长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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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心里明镜似的，人家是冲着他修路造林的情分来的，可更多是冲着安安这张小脸——谁能扛得住一个奶团子冲你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