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伙的小礼物，张小米挑出来以后让周家的那两个小子拿入了小吃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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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家吃饭的那些老人也非常有眼力见儿，把小吃部隔壁的屋子倒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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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个多钟头，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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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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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一挑，秦淑芬进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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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件素色褂子，头发扎着，手里拎着个布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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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慢，进门的时候先扶着门框，侧着身子迈进来，另一只手护着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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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张小米站在那儿，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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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布袋子掉在地上，里头的本子铅笔滚出来几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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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弯腰去捡，就站在那儿，盯着他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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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笑了笑：“下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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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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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抬起来，想摸他脸似的，抬到一半又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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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落在自己肚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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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开口，声音哑了一下，“你咋不提前说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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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张小米的母亲赶紧打圆场：“嘎哈呢？嘎哈呢？我儿子回来，你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上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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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溜坐下，别站着了，你那个身子不能久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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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被扶着坐下，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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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眶还红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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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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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胖了。”张小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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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捶了他一下，这回是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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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淑芬缓过劲儿来，张小米开始开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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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箱打开，是台电视机。二十寸，屏幕锃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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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哎呦喂……这得多少钱？这得……这得几百块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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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张小米说，“美国那边便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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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也是钱啊！”他妈蹲那儿看着，嘴里嘟囔，“我觉得咱家那个小黑白儿，就挺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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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也想凑过去看，刚站起来，他妈赶紧摆手：“你别动，坐着看，别挤着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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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又坐下了，隔着几步看那电视机，眼里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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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箱，收音机。双卡的，能放磁带，能录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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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箱，衣服。几件呢子大衣，几条裤子，还有两件小孩穿的连体衣——他不知道男孩女孩，一样买了一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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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接过那两件小衣服，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老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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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来在自己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又放下，轻轻摸了摸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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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箱，吃的。巧克力、奶粉、罐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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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箱，是他妈点名要的电炒锅。全新的，说明书还是英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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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抱着电炒锅，翻过来掉过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咋使啊？会不会漏电？可不敢瞎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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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说：“好用，插上电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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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还是舍不得撒手：“那我得留着，等过年再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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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箱最小，打开一看，是几双皮鞋，还有两条丝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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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拿起一条丝巾，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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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巾软软的，滑滑的，颜色也鲜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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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站起来走到亮处仔细看，刚起身，他妈又喊了一嗓子：“坐好坐好，我递给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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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只好又坐下，接过他妈递来的丝巾，手指轻轻摸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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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她小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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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看着她脸上那点笑，心里暖烘烘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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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看完，天快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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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抬腿就要往出走，他老娘一把拉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