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的车停在路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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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从商场出来，远远就看见那边围了一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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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脚步顿了一下——他现在这张脸太熟了，过去肯定会被认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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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很有眼色，小跑着过去看了一眼，又小跑着回来，脸都跑红了：“老板、老板，不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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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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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外卖员，为了躲一辆逆行的车，把您那辆刚提回来的车给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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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还没说话，田甜已经伸手从自己包里掏出一顶帽子，往他脑袋上一扣，又指挥他正了正戴着的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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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乐了：“你这反应够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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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田甜白他一眼，抱着安安往那边张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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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子刮了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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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紧张的，满头满脸的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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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打了半天电话，一个接一个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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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效果不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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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一听是借钱，直接就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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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问得特别细，刮了什么车、要赔多少、为什么找自己借，问完了还训他一顿，说什么“早跟你说别干这行”“年纪轻轻不长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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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低着头听训，挂了电话，又翻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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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田甜看不下去了，连着拍了吴用好几下，拍得他胳膊都红了，最后干脆抬脚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下：“还不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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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只好从人群中挤过去，凑到了那个外卖员的身旁，小声说道：“小哥，我跟你说，商场附近的这几个摄像头不好使 ，你赶快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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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先开口：“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刮了车，你在这儿不仅不帮忙，怎么还能给出坏主意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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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路人跟着帮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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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再难也得等车主来道歉赔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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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挺实诚的，一直没跑，你可不能撺掇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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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啊，看热闹不嫌事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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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帽子戴着，墨镜架着，确实像看热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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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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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反应快，一看这阵仗，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开了直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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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直播间吵“凤凰女”事件的网友，瞬间被新瓜吸引，弹幕哗哗刷起来，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没几分钟就破了千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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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伙子把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一分钱没借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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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辆外卖车——刚买的，加上牌照快四千块，崭新崭新的，这是他吃饭的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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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突然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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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车买完加上牌四千！现在刮了车借不到钱，谁要？三千块，手续全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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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了一下，没人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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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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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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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红了，声音发哑：“两千五！两千五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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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大爷往前走了两步，开始围着电动车看，问这问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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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抬头正好迎上了田甜的目光，田甜急得拿眼睛瞪吴用，那眼神他太熟了——你再不管，人家就要卖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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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叹了口气，把帽子和墨镜摘了，心中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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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有人就把他给认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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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是吴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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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炸了，刚才还指着他数落的大妈，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凑上来想握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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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也跟着往前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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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冲他们点点头，走到那小伙子跟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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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愣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说：“吴、吴老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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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强装笑容，咬着后槽牙，拍拍他肩膀：“这车是我朋友的，他在商场里。你车上还挂着一堆吃的喝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