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位老裁缝准时登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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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都白了，但精神头足着呢，手里提着老式的布包袱，一进门就把包袱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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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露出软尺、画粉、针线盒，还有几本泛黄的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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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子边上都磨毛了，一看就是用了些年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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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问：“吴哥，要不我开个直播？让网友们看看定制婚服的阵仗，这热度不蹭白不蹭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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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摆摆手：“先别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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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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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穿的，我想留个惊喜。”吴用说，“现在全露出去了，到那天就没意思了。你忍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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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瘪瘪嘴，点点头，把设备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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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留意厨房那边——张妈正开着手机直播，一边切菜一边跟网友唠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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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对着案板，但客厅里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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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弹幕飘过：“吴大大在和谁说话呀？”“家里来客人了吗？说话声挺热闹”“好像在说什么婚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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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切着菜，头都没抬，嘴里念叨着：“今儿家里来客人了，俩老师傅，做衣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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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两位师傅拿出软尺，先给吴用和田甜量尺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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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宽，胸围，腰围，袖长。量到田甜的时候，年长的王裁缝动作轻得跟怕碰坏什么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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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念叨着数据：“肩宽三十六，胸围……姑娘别绷着，自然呼吸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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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李裁缝在本子上记，一笔一画，写得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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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完了，两位师傅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安安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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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趴在田甜怀里，眼珠滴溜溜转，盯着两个陌生人看，不哭也不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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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着件粉红色的小小裙子，脑袋上扎着个小揪揪，活像个年画娃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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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养得真好。”王裁缝忍不住说，手伸了伸，想摸又不敢摸，又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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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直接抱起安安递过去：“没事，您抱抱，她不认生。就是有点沉，您悠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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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裁缝赶紧接过来，胳膊一沉，笑开了花：“哎哟，是挺沉，这丫头敦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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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被老头抱在怀里，也不怕，盯着他的白头发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揪了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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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王裁缝假模假样地叫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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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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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裁缝凑过来，在旁边逗她：“揪他，使劲揪，他头发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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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头围着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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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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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在旁边看着，招呼道：“两位要不留下吃饭？边吃边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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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裁缝抱着孩子，头都没抬：“行行行，不着急走。这丫头我还没抱够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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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安安被两位师傅轮流抱了一会儿，最后回到田甜怀里，靠着她开始犯迷糊，眼睛一闭一闭的，小手还抓着田甜的衣角不肯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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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裁缝看着这娘儿俩，感慨道：“现在年轻人，愿意要孩子的少了。都嫌累，嫌麻烦。你们这小丫头，有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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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笑笑，没接话。他给两位师傅各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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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裁缝抿了一口，问正事：“嫁衣的料子，我们带了几个样，回头你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