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在街对面站了两秒，抬头看着那扇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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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八角笼子里，那几刀他没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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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霸天敢动刀，是天虎帮放的水，搜身的时候装瞎，把人放进来，把刀放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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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账，他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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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半个多月，总能看到天虎帮的人在华人街这边收保护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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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情况是，做小生意的这些华人把费用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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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孙子也就只能保证，自己帮会的这些人不会在这片地方胡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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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遇到了那帮黑子哥或者有些来头的小混混在这边闹事，他们早就跑没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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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不再考虑这些，他往后退了两步，一纵身，扒住墙头翻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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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在2楼的楼顶上，轻得没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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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屋顶摸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头，趴下来，探出头往下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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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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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咱真要走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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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等死吗？那小子不是傻子，回过味来第一个找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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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地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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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盘个屁！命没了要地盘干什么？躲一阵，等那小子回国，洪门那帮老头也走了，咱们再回来。该是谁的还是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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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那小子走得近的那几家店呢？那个小六子的饭馆，就这么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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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老子回来第一件事就一把火点了它。敢跟咱们作对，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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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趴在屋顶上，听着底下那几嗓子，忽然就不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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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什么？跟死人置气没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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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直起身，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手雷，一枚一枚，冰凉的，在手边摞了一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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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了数，底下四个人，一人四颗，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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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环，往下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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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第一颗落地，第二颗已经脱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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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六颗手雷，前后不到三秒，全从那扇开着的窗户扔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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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退了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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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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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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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都在晃，窗户炸碎了，玻璃碴子往外飞，火光从那个窟窿里蹿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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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嗡嗡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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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没动，等了五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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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声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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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屋顶跳下去，一脚踹开后门，进去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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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躺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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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碎木头混在一起，墙上是黑的，空气里一股火药味混着别的味儿，呛得人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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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待，转身从窗户翻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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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已经站了一圈人，都是天虎帮的小弟，一个个看着他从二楼跳下来，站在那儿，没人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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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巷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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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十几步，背后才有人喊了一声：“谁？刚才那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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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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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越来越黑，身后的灯光和人声越来越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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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一个弯，他停下来，靠墙站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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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有点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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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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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得不快，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