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揉着眼睛，假装睡眼惺忪地走下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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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转过楼梯的转角，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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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所有人手里都攥着枪，眼神冷得像刀子，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怪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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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得装出刚睡醒的迷糊劲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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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打着哈哈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张兄弟，你这觉可真够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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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都快打冒烟了，枪声响了半宿，楼都跟着抖，你愣是睡得跟没事人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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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顺势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出什么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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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昨晚他搞的那一出，果然捅了马蜂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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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几个人七嘴八舌抢着说，虽然谁也没亲眼看见，但日本商会附近的华人商铺早就把电话打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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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几人，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奥兰多本地的黑帮寻仇，和日裔火拼，暴徒趁乱洗劫，军警开枪镇压，整个社区变成了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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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耐着性子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神色和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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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小六子：“你这边呢？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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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一拍胸脯，得意得眉毛都快飞起来：“我们家的店，你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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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刚听到风声不对，一楼所有窗户在外边加装上了钢板，门加固了三道，把墙上预留的射击口全都打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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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嘿嘿一笑：“你还别说，半夜真有不长眼的来砸门，想趁火打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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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射击口开了几枪，子弹打在他们脚边，那帮孙子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兔子还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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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六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伙暴徒转头去抢附近中国人开的超市，你猜怎么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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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抢到老贺太太头上。”说到这里，他没有担心的神情，反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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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张小米不知道所以然，连忙解释道：“你可别小看那老太太，年轻时是这片有名的大姐大，狠人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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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带人赶到的时候，她自己端着枪守在门口，当场打死两个，打伤三个，剩下的全吓尿了，连滚带爬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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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听得心里一凛——这老太太，不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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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渐渐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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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被烧得焦黑的建筑上，照着满地狼藉的街道，偶尔有军车呼啸而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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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景象像一记闷拳，砸在人心口上：美国的夜晚没有童话，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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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彻底进入了军管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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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到处是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士兵端着步枪站在每个路口，警戒线把街道切割得支离破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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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暴乱留下的废墟还在冒烟，玻璃碴子、烧毁的杂物、被掀翻的汽车，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各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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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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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从旅店出来，要去国际刑警总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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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分钟的路，他被拦下来两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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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持枪士兵，枪口几乎戳到他胸口，语气又冷又硬：“ID！拿出来！快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