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字画。玉器。瓷器。青铜器。</p>
</p>
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p>
</p>
有宋代的青瓷，釉色温润如玉；有明代的青花，纹饰繁复精致；有几幅卷轴，打开一角，隐约是八大山人的笔意；还有几尊佛像，铜鎏金的，结着禅定印，眉眼低垂。</p>
</p>
张小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p>
</p>
他不是不懂。</p>
</p>
这些东西，哪一件不是从中国流出来的？</p>
</p>
哪一件不是被这些人巧取豪夺、走私盗运过来的？</p>
</p>
有些，可能是当年跟着逃难的人流落海外，被低价收走。</p>
</p>
有些，可能是十年浩劫期间被人偷运出境。</p>
</p>
还有些，可能就是在南京——那些日本兵冲进中国人的家里，从柜子里、从佛龛上、从祖宗牌位旁边，一把抢走的东西。</p>
</p>
张小米深吸一口气。</p>
</p>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挑选。</p>
</p>
他抬手一挥。</p>
</p>
第一排，字画——收走。</p>
</p>
第二排，瓷器——收走。</p>
</p>
第三排，玉器青铜——收走。</p>
</p>
角落里那几尊佛像——收走。</p>
</p>
墙上挂的那幅中堂，落款是董其昌——收走。</p>
</p>
架子最上层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鸡血石印章，刻着篆书，他认不全，但知道值钱——收走。</p>
</p>
一件不剩。</p>
</p>
整个暗室，瞬间空了。</p>
</p>
张小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神平静。</p>
</p>
这不是偷，不是抢。</p>
</p>
是替祖国，把被抢走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p>
</p>
是替那些死在南京的人，收一点利息。</p>
</p>
他最后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暗室，转身出去。</p>
</p>
走廊里静悄悄的。</p>
</p>
他下了楼，从侧门翻出别墅，贴着墙根原路返回。</p>
</p>
巡逻队刚从他身后走过，没人发现任何异常。</p>
</p>
他消失在夜色里。</p>
</p>
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依然灯火通明。</p>
</p>
只是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p>
</p>
张小米从别墅里悄无声息退出来，一路贴着阴影绕到街角，往墙根一蹲，缩起肩膀，看上去就跟一个普通的流浪汉没两样。</p>
</p>
半夜一点，冷风刮在脸上，他眼皮都有些发沉，但是心中的那把火却是越烧越旺，他想怒吼，想要发泄。</p>
</p>
他很清楚——机会难得，他留在国外的时间没几天了，不可能次次都这么顺利。</p>
</p>
要干，就干脆干一票大的。</p>
</p>
他就这么蹲在暗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口俊雄别墅的大门。</p>
</p>
没过多久，引擎声由远及近。</p>
</p>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到别墅门口。</p>
</p>
车灯扫过街道，没人注意到，街角那道“流浪汉”身影猛地一弹，像猎豹般窜了出去。</p>
</p>
别墅大门刚拉开一条缝。</p>
</p>
张小米眼神一寒，手瞬间探入空间。</p>
</p>
下一秒，他的手在夜里拉出一道残影。</p>
</p>
手雷、拉环、扔出。</p>
</p>
手雷、拉环、扔出。</p>
</p>
手雷、拉环、扔出。</p>
</p>
动作快得吓人，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p>
</p>
一颗、两颗、三颗……</p>
</p>
足足十多颗手雷，被他以惊人的速度甩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