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你的功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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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这许多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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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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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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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的倒也在理，眼下朱家确实乱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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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闻言不由挺直了腰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竖起耳朵等着听夸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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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雍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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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只是眼下罢了，待老朱驾鹤西去，朱家可就要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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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朱家父子三人皆是满眼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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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下一任帝王，可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太子朱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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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文治武功，还是朝野威望，乃至与诸位弟弟的兄弟情谊，都堪称完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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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朱标都定能成为一代明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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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了陈先生嘴里，朱家第二代就要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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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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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您这话可就过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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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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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的为人，天下谁人不知？诸王之中不少都是太子一手带大的，长兄如父，自然敬重无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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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您且信我，学生敢把话撂在这儿，就算把所有藩王捆一块儿，也动摇不了太子殿下的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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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不仅是朱棣最敬重的大哥，更是从小为他遮风挡雨、如父一般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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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说朱家二世而乱，难免有些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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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见状也不恼，摇头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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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都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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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确实撼动不了太子，可若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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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若英年早逝，诸王群龙无首，大明便没了唯一的继承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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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生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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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闻言“蹭”地站起身，惊慌失措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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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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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假设根本不成立，太子殿下怎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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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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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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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无常，并非我诅咒太子。你若不爱听，咱们便到此为止，我也乐得清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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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太子朱标人缘好，今日陈雍算是见识了——话还没说多深，这愣头青便像死了爹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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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刻告知他真相，还不得当场晕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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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语，朱棣这才稳住心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分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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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莫怪，方才失态了。太子殿下早年对我朱家有恩，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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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不等他说完，轻描淡写截住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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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为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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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长舒一口气，点头如捣蒜，手边的酒盏再不敢碰，生怕又犯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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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太天真，哪知那至高皇位藏着多少诱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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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伸个懒腰，懒洋洋斜倚椅背，一副闲适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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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史书堆成山，说的不过四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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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当！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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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瞳孔骤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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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微微一笑：“这世间最利的刀，也敌不过人心险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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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无恙，大明安稳；太子若有不测，大明必生动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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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以为朱家人个个齐心？那是他在世时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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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驾崩后，你再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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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裂土封王？那更是自取灭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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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端起酒碗高高举起：“敬你这份‘糊涂’一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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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呼吸急促，额角冷汗直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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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这番直白话，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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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朱家，也要走上那条不归路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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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元璋痛苦迷茫，朱标顾不得心头震撼，忙上前宽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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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咱们朱家不会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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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陈先生说的虽有道理，但也只是假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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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定能把儿孙教导好，绝不让手足相残之事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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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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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稍感宽慰，苦笑着道：“老大，那不是假设……是预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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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先生教导老四的话，放在咱身上同样适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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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太天真，竟忽略了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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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抬头看向朱标，眼中满是不甘：“为了这皇位，华夏争了几千年，人人想当皇帝，连咱这个乞丐都坐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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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又凭什么断言，朱家后世子孙会对皇位不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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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得默默垂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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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努力，又能改变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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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充满变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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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考验人性，不如防患未然——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方为明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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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朱标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出朱元璋想说却未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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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土封王万万不可行。即便是朱家人，也不可能人人成圣，刘先生的思路从一开始便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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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欣慰点头，长叹一声：“是啊，聪明了一辈子的刘伯温，竟也跟咱犯了同样的糊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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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刘伯温比陈先生差远了，这才是真正的王佐之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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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传几百年的《屠龙术》果然名不虚传，咱今日受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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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自嘲摇头：“老大，你记住了——身为帝王，必须时刻冷静，莫让任何因素影响心境，包括亲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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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对咱的评价很准，咱对外是皇帝，对自家……就变回了老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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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学咱，咱老了，不中用了，总爱感情用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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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长长作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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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暗问自己：面对至亲，我能做到绝对冷静吗？能比父皇更好吗？能不感情用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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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正愁眉不展时，隔壁传来陈雍磁性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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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苦着脸了，抬头好好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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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算你有进步，至少知道从历史中找答案，嗯……虽然方向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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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忙起身给陈雍倒酒，闷闷道：“是，陈先生，学生受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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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雍点头示意，对这愣头青还算满意——虽愣，但虚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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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宗室供养的答案，就藏在历史长河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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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两计，便可轻松化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