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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科穆寧系贵族与科穆寧家族脱不开干係,而它的源头还得从那位曾中兴了罗马的科穆寧时代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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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世纪前,阿莱克修斯科穆寧在杜卡斯家族的帮助下推翻了尼基弗鲁斯三世开创了科穆寧王朝。虽然新王朝得以建立,但此时的帝国领土早已由无数拥兵自重,仅在名义上臣服首都的军区贵族瓜分成了一个个半独立政权,帝国也实际成了个由阿莱克修斯自己担任盟主的鬆散邦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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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重新恢復帝国的向心力,阿莱克修斯大帝不得不苦苦老婆哐哐生娃以跟各个贵族联姻来把他们变成杜卡斯家族那样的股东,然后这些入了股的贵族就能借著科穆寧名號进一步合法並巩固现有地位,而义务仅仅是皇帝率军出征时需领兵加入,类似西欧那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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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个名为普罗尼埃的制度从现在来看可谓是后患无穷,但也確实在那个內忧外患爆炸的时代给帝国续了波命。在阿莱克修斯大帝於1118年去世时,帝国也凭著这层贵族网络从鬆散邦联升格为了寡头联邦,虽国防已经不成问题但科穆寧系贵族”也作为特定群体登上了舞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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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光里,有无数大贵族因各种原因人丁日渐凋零消失於歷史记载,也有无数人因各种原因取代了他们的位置获得了他们的头衔,而科穆寧家族对这些人依旧延续祖训地积极同他们联姻,包括巴列奥略,坎塔库泽努斯,瓦塔泽斯,布拉纳斯,拉乌尔,安格洛斯,卡米齐斯,兰帕尔扎斯,扎拉西诺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等家族皆凭科穆寧家族的特权飞黄腾达,最终在1178年科穆寧王朝崩塌前夕成了割据一方的大诸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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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这层关係,既然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能凭著曾当过罗马皇帝来索要皇位,以及靠著科穆寧血脉摇到其他科穆寧系贵族出钱出人支持他的疯狂举动,那出於必要將国內的潜在嫌疑分子进行控制显然是没毛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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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被软禁的这三人也確实和当今罗马皇帝在战场上见过面或行將在战场上见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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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罗斯自然不会忘却曾经作为色雷斯西翁之主,为了实现半独立和狄奥多尔的精兵强將对垒最后在劳底嘉屈辱投降的往事,可如果说要为过去的耻辱復仇————他却又提不起什么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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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司库的身份为狄奥多尔服务的这些年来,他有无数个日夜问自己为什么放弃了无数个雪耻的机会,但最终他给出的答案都是同一句话:现在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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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立君主若想在如今这个强敌环伺的乱世生存,既要掌握足以合纵连横的外交能力,又需要有亲自领军取得胜利的军事能力以及治理土地获得无穷財富的管理能力,而这些他早已在实践中证明过自己拥有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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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上,他联络掌控以弗所军区的伊萨克瓦塔泽斯组建反狄奥多尔同盟並利用曼加法斯驱逐当地反对势力后再自己干掉对方吃掉其控制的土地建立属於自己的小王国,军事上也拉起了包括拉丁人和突厥人的千人大军,管理————好吧,这好像是在被詔安后当大司库期间才展现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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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他过往追求当王其实根本缘由也只是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但现在靠著大司库的工作倒也是吃喝不愁且还不用担惊受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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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个阿莱克修斯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情感,当初和一眾科穆寧系同僚外加老约安尼斯拉斯卡里斯支持他当皇帝也只是盼著多搞到些特权,如果真的要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响应起事,他若没有被刀剑抵著喉咙或是菲拉铁菲的妻儿被抓做人质,最终应该是会站在狄奥多尔这边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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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眼下不管自己怎么想都没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著狄奥多尔皇帝快放自己出来,或者是那个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快去见上帝吧,后者的时代早已过去,他死了反而对谁都是利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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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看腻了,狄奥多罗斯抬头看了看海顶上的天空。就算此时乌云已渐渐消散且几缕阳光已透过云层化作光柱照射大地,可占据著天空的仍旧是大片大片灰白,要想重新看见像海水一样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估计还要等好一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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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是不是当天空放晴的时候,巴西琉斯才会出现在门前准我从这里出去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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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罗斯以双手撑著窗户顶著满是鬍鬚的脸庞,继续茫然地望著窗外相对静止的景观唉声嘆气,以至於连后方的门正缓缓被打开都没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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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想出来吗喜欢呆在这里的话就让你这辈子都住在这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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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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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罗斯一个跟蹌差点从窗子掉出去,所幸沉寂已久的军事技能还是让他在行將失去平衡坠落的前一刻稳住了身子並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竟真的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门前,那身还带著血的盔甲配上紫色披风显得他酷似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太阳神阿波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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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对方滑稽的样子,狄奥多尔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踏步进屋並缓缓走向狄奥多罗斯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还不断以眼角余光扫视著周遭,不时还发出些低低的讚嘆声,直到走到离窗边的狄奥多罗斯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才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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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狄奥多罗斯还算得上个风度翩翩魅力四射的中年男人,而半年的时光已將这些摧毁了个七七八八,只能从些许残垣断壁寻到些过去的痕跡,就如————不列顛岛上残存的一系列罗马帝国曾存在过的遗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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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比半年前消瘦了不少————或者说是孱弱我记得我明明嘱咐看守维持你平时的开销啊,是他故意饿你还是你故意绝食抗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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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单纯吃不下去,”狄奥多罗斯靠在窗边深深呼出一口气,“若陛下您也单纯因为出生就自带的血统问题或是其他什么缘由被莫须有地软禁个半年,就算生活標准和以前別无二致你也没心情感受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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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尔没话说了,或许本来就为此觉得理亏,但为了避免继续尷尬他还是果断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像西奥多和伊萨克那样焦躁得把房间搞得面目全非呢,至少从这点来看你確实很沉得住气。”狄奥多尔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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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猜看————那个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终於被您解决,我,西奥多和伊萨克终於可以不用再被软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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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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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尔点了点头,抬手以大拇指向门后的大门指了指示意他可以出去,狄奥多罗斯见状倒也没有著急离开,而是最后环顾了下整个房间后神秘兮兮地又开了口:“在出去前,我能问您些事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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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出去再问吗你不会是在这里呆了半年对这里呆出感情来了吧这点你真得和你那两个同僚学学——特別是那个西奥多,我刚说他可以出来了后他就马上衝出来抱著他的法兰西公主在人家脸上乱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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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可能,就问两个。就当做————在未获罪名的情况下遭软禁半年的帝国前大司库对巴西琉斯提出的一点小小补偿吧,类似的律法应该民法大全上有记载的,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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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了好了別说什么法律条文了,快点问,我待会还得去审犯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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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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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其一:您的岳父,前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现在是否还活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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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活著。虽然我若想杀死他只是一句话的事,但考虑到他曾给我们乃至整个帝国惹出的麻烦,直接送他去竞技场千刀万剐一是便宜他二是也会给我落下话柄,毕竟他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的岳父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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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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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保密,但若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跟著我一起到地牢去。还有什么要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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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我遭软禁期间,大司库工作是谁在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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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乔治阿科洛波利提斯,就是那个跟你一起负责財政事务的副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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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他这半年来应该在为每天堆积如山的帐册叫苦不迭吧我想想,他这半年来就財务核算问题跑来求我帮忙的次数我都数不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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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没错,所以我这不是一从前线把阿莱克修斯抓回来就来解除你的软禁了吗————唉等等,你到底还走不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