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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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打扮哨,全身被鎧甲裹得如同罐头的法兰西贵族骑士挥下手的瞬间,二十多个轻装歩兵便抬著著攻城锤飞速向前猪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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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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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內墙正中央的那扇木製大门在强力的衝击下轰然坍塌,伴著冲天飞扬的庞大尘土与轰隆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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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黑色长袍,留著地中海式禿顶的教士们排著横队上前,一齐高声唱著颂讚歌,以感谢公正的基督將世界渴望之城收回上帝的国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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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讚之后,浪潮般的嚎叫声与欢呼声无缝衔接,最后再以一声震天撼地的『de lo vlot!』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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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成批的十字军大部队白蚁般涌入城墙后的城市,正式標誌著君士坦丁堡自建成以来第一次沦陷於外敌之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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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小国林立,各路文化族群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西欧破碎的政治环境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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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第人,布列塔尼人,加斯科涅人,普罗旺斯人,勃艮第人,伦巴第人,热那亚人与威尼斯人之间儘管长相差异大语言也不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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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拉丁教会的忠诚与財富的渴望却將他们牢牢捆绑到了一起,最终支持著他们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衝破了金角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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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锐的骑兵,军士和射手这类有钱定製或统一配发装备的自不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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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歩兵都戴著单层锅盔或罩头法兰克盔,护甲也为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白灰软甲,武器就更是刀锤斧矛戟一应俱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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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杂牌炮灰除了人多就没啥优势,但若让这群野狗闻到血味那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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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脚下的梅塞大道路段,他们迅速进入了外城区,仍有相当数量的市民没来得及逃向內城,故他们毫不意外地成了第一批牺牲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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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转身逃跑,可马上就被一支倒刺箭当场爆头连带整个人轰然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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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普罗旺斯歩兵推开那个勃艮第弓手后就死命拽著他肥胖手指上的戒指,见拽不下来果断掏出短斧把手指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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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伦巴第军士衝进栋飘出胭脂香的建筑,撕心裂肺的女性悲鸣混杂著男性嚎叫迅速传至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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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其后的禿头教士则趁此良机翻上二楼,砸开储物柜后玩命將其中堆积如小山的海佩伦钱幣码进早已备好的麻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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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前排街道都上演著类似的场景,那个身材臃肿如猪,脸部因脂肪超標下垂得如弥勒佛的隨军主教不由得在胸前划了个拉丁十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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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亲爱的上帝,即使是索多玛与蛾摩拉都不会有那么糟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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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太多,主教大人,”他旁边身著罩袍锁子甲,头戴桶盔一副统帅模样的男人操著带荷兰口音的法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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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诺森教宗阁下不但给我们恢復了教籍,还授予了我们对希腊人的圣战权,如今屠戮希腊人就和杀萨拉森人和犹太人一样正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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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当然,当然,鲍德温伯爵阁下仍旧代表弗兰德斯家族是上帝最忠诚的战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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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军主教笑时,眯起来的眼睛都被下垂的脂肪遮蔽,藉由火光渲染显得骇人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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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说半数以上的人手没能来威尼斯集合时我可绝望得不得了,所幸那个瞎眼的老总督愿意给我们用希腊黄金抵债的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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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要是教宗乃至天主教世界知道这支十字军没能组织起来,地狱的撒旦可是要喜笑顏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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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歷了两天的高强度作战,大家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是时候给基督的战士们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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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德温缓缓拔出腰间的剑,眼神中闪著血色的光芒,“上帝始终站在我们这边,就让这些弃誓的撒旦走卒品尝基督的怒火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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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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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桑緹亚已经和女儿在阁楼上躲藏了一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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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字军攻破金角湾到他们染指这里仅隔了两小时不到,他们本可以和大部分市民一同撤往內城,但她们最终和少数人一起留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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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始终没收到丈夫的消息不好动身外,最主要的便是她腹中还怀有个数月大的婴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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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有的是古法语有的是希腊语,一下一下犹如巨锤砸著克桑緹亚脆弱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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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哭出来,她只得用力抱紧女儿,辅之浅浅的抽泣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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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外面怎么了爸爸又为什么不来接我们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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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桑緹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微微鬆开怀,低头望著怀中一脸懵懂的女儿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泛出晶莹的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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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长得很像她母亲,淡小麦色的脸颊中泛著一丝白,棕色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温柔地垂到肩膀,正和她的那位军人父亲如出一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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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克桑緹亚眼角泛著泪,女孩注意到后先是微微睁大瞳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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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就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护著一朵行將凋谢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