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几句之后，宋微然发现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挺到位。他对当代艺术市场的判断有自己的逻辑，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类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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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画廊做的是偏传统还是偏当代？”陆铮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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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有。下半年想做一个融合展，把水墨跟当代装置放在一起，看看碰撞出来的效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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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策展人定了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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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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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航你可以考虑考虑。”陆铮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在另一边跟方总聊天的周远航。“他去年在上海做的那个展就有类似的尝试，反响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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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来就是想跟他聊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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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笑了一下，“那回头我帮你引荐引荐，远航跟我关系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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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谢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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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九点多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热了起来。有人开了第二瓶酒，有人开始聊些行业八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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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的气泡水喝完了，她起身去吧台续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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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的调酒师问她喝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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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气泡水就行，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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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柠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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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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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吧台上等水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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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发来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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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咋样？有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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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聊了几个，有个策展人挺靠谱的，回去跟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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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好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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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大概再待一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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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行，注意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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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刚把手机收起来，陆铮走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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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不对，微然，一个人在这坐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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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杯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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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一滴酒都不喝？太亏了，这家的调酒师手艺不错，他调的莫吉托是我在江城喝过最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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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吧，今天确实不太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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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没再劝。他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自己叫了一杯莫吉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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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陆铮说他下个月要去巴黎看一个展，问宋微然要不要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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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吧，画廊那边事情挺多的。”宋微然婉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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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有机会再约。”陆铮把手机递过来，“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合作方便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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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加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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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酒师把气泡水端过来，宋微然端着杯子回了包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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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转身走的那几秒钟里，陆铮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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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放松，有人开始讲段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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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喝了三杯红酒，嗓门大了一倍，正在绘声绘色地讲他去年在拍卖会上跟人抢画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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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说八十万不卖，我说你开个价，他说一百二。我说行，成交。结果回去一鉴定，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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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子的人笑成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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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你这故事讲了多少遍了？”齐嘉宁笑着怼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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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版本还不一样。”陈总在旁边补了一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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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然听得也笑了。方总这个人吧，做生意未必精明，但讲笑话是一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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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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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刚放下，她皱了一下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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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气泡水的味道好像跟刚才那杯不太一样。柠檬味重了一些，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涩。但她没多想——可能是柠檬片泡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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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左右，周远航终于从方总那边脱身出来，主动找宋微然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