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直接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里，连影子都没有留下。</p>
</p>
还有的站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细的惊叫，那声音不大，却刺得耳膜发疼。</p>
</p>
叫完之后，它们也跑了，跑得比前几个还快。</p>
</p>
吕阳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他甚至已经把剑拔出了三寸。</p>
</p>
他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那些诡异一拥而上、他拔剑砍杀的准备。</p>
</p>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青萍剑法的起手式——第一剑横扫，第二剑上挑，第三剑直刺，第四剑变招。</p>
</p>
可现在，那些诡异全跑了。</p>
</p>
他拔了半截的剑悬在腰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p>
</p>
他扭头看著叶清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p>
</p>
有困惑，有错愕，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望。</p>
</p>
“仙师，它们……”他指了指那些紧闭的门板，“怎么都跑了”</p>
</p>
叶清风负著手，目光从那些关上的门板上扫过，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p>
</p>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如果，你在涇阳府的街道上，看见有异类杀了人，你第一想法是什么”</p>
</p>
吕阳愣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构想了那个画面——涇阳府的街道，青石板路，两旁是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铺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过节。</p>
</p>
然后一个异类出现了，它杀了人，不是杀一个，是杀了好几个，血淌了一地，尸体堆在路边。</p>
</p>
他站在街角，看见了这一幕。</p>
</p>
他的第一想法是什么</p>
</p>
“当然是跑啊！”吕阳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p>
</p>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说“这不就对了”。</p>
</p>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可吕阳觉得仙师在笑他。</p>
</p>
“它们也是。”叶清风说。</p>
</p>
“更何况，它们本就是自私狡诈、欺软怕硬之徒。”</p>
</p>
吕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p>
</p>
他看著那些紧闭的门板，看著那些从门缝里透出的若有若无的光，看著那些藏在窗户纸后面的、影影绰绰的影子。</p>
</p>
他忽然明白了。</p>
</p>
在那些诡异眼里，他们这些“人”才是异类。</p>
</p>
他们闯进了鬼市，杀了鬼市里的“居民”，在那些诡异的眼里，他们就是街角那个浑身是血、手里还握著刀的异类。</p>
</p>
所以那些诡异的反应和他一样——跑。</p>
</p>
躲起来。</p>
</p>
关上门，藏好自己，等危险过去。</p>
</p>
吕阳低头看著自己手里拔出了三寸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蓝光。</p>
</p>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把剑推回了鞘里，“咔嗒”一声，清脆利落。</p>
</p>
苗贵站在他身后，背著包袱，包袱上蹲著胖娃娃。</p>
</p>
胖娃娃刚才也被那些诡异逃跑的动静惊了一下，手里的烤蘑菇差点掉了，连忙两只手抱住，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关上的门板。</p>
</p>
此刻见吕阳收了剑，他也鬆了口气，把烤蘑菇重新塞进嘴里，咬了一口。</p>
</p>
苗贵小声问：“仙师，咱们还往前走吗”</p>
</p>
叶清风已经抬脚了。</p>
</p>
“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