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肚子，“而且一直睡在地上，也不舒服。”</p>
</p>
苗贵正蹲在火堆旁边烤手，听见这话，瞥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在这十万大山的夜晚，哪有人敢在外面住宿的</p>
</p>
也就只有在仙师的带领下，咱们才能睡得这么舒心。换別人，早就被那些东西吃得骨头都不剩了。”</p>
</p>
吕阳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苗贵说得有道理。</p>
</p>
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p>
</p>
胖娃娃蹲在火堆旁边，两只手捧著一个小树枝，树枝上穿著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蘑菇，在火上烤著。</p>
</p>
蘑菇被烤得滋滋响，香味飘出来，吕阳的肚子又叫了一声。</p>
</p>
胖娃娃把蘑菇从树枝上拔下来，吹了吹，递给吕阳。</p>
</p>
吕阳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可还是几口就吃完了。</p>
</p>
胖娃娃又穿了一朵，继续烤。</p>
</p>
吕阳吃完蘑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p>
</p>
他的胳膊举过头顶，嘴巴张著，眼睛眯著，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p>
</p>
他伸完懒腰，正要坐下来，忽然停住了。</p>
</p>
他的头转向左边，定定地看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p>
</p>
“怎么了”苗贵问。</p>
</p>
吕阳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个方向。</p>
</p>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p>
</p>
“那边有光。”他说。</p>
</p>
苗贵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p>
</p>
远处，树影的缝隙里，有几点光亮在闪烁。</p>
</p>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灯火，橘黄色的，暖暖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盏灯。</p>
</p>
苗贵看了几眼，摇了摇头：“有光也不奇怪，这十万大山里，偶尔也会有赶夜路的商队。”</p>
</p>
吕阳已经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不是一盏，是好多盏。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一个村子。”</p>
</p>
苗贵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往那个方向看去。</p>
</p>
这一次，他看清了。</p>
</p>
那不是一个村子，是很多很多的灯，连成一片，红的，黄的，绿的，掛在屋檐下，掛在树梢上，在夜风里轻轻地晃著。</p>
</p>
他甚至还看见了房屋的轮廓，黑瓦白墙，错落有致，炊烟裊裊，和人间没什么两样。</p>
</p>
他的脸色变了。</p>
</p>
“那不是村子。”</p>
</p>
吕阳愣了一下：“不是村子那是什么”</p>
</p>
苗贵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p>
</p>
“鬼市。是鬼市。”</p>
</p>
吕阳的脸色也变了。</p>
</p>
他想起昨天那些走商的遭遇，想起那个西瓜摊，想起那些被做成灯笼的人，想起那个被掏空了內臟的商人。</p>
</p>
他的手开始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p>
</p>
“你確定”他问。</p>
</p>
苗贵点了点头。</p>
</p>
他在十万大山里走了三年，听过无数次鬼市的传说。</p>
</p>
那些老走商跟他说，鬼市里的东西不是人，是鬼。</p>
</p>
它们模仿人间的一切，集市、店铺、茶馆、酒楼，甚至连街头巷尾的叫卖声都学得惟妙惟肖。</p>
</p>
那不是真的，那是陷阱。</p>
</p>
活人要是进了鬼市，就再也出不来了。</p>
</p>
吕阳转过身，看著叶清风。</p>
</p>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p>
</p>
叶清风还坐在火堆旁边，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p>
</p>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那边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意。</p>
</p>
“仙师，那边是鬼市，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吕阳的声音有些发紧。</p>
</p>
叶清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灯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不急。”</p>
</p>
吕阳愣住了。</p>
</p>
不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