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感觉到了这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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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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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顾陌不是普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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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不透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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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用了自己的灵识去探查顾陌的底细，但那灵识扫过顾陌的身体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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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修行者的痕迹，但她确确实实挡住了他的灵压，而且挡得轻轻松松，毫不费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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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常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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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怎么可能挡住他这个圣僧的灵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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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想不通，但此刻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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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那么多香客在看着，他不能失态，不能让这些人看出他拿一个凡间女子没有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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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贫僧劝你一句，执念太深，终会害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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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的意味，那是一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的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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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我也奉劝你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做不到众生平等，就不要把众生平等挂在嘴边当招牌，给自己立什么活佛人设，免得到时候翻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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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她弯下腰，把药箱的背带搭在肩上，重新戴上面巾，遮住了脸上那道从嘴角斜拉到耳根的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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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朝寺门外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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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百姓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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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看着顾陌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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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顾陌说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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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双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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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帮唐月菱不帮顾陌，本质上就是因为唐月菱能提供他需要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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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油钱、名声、功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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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菱是富家千金，唐家每年给万安寺的供奉是万安寺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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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了唐月菱，唐家会更感激万安寺，会添更多的香油钱，会在更多的达官贵人面前替万安寺说好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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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陌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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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能给他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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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是个穷大夫，她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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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行医济世、不收穷人诊金的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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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因为她太好了，太纯粹了，所以点化顾陌这样一个又穷又善的人，又能得到多少功德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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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陌不该当众拆穿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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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在人前说出这些真相，影响他活佛的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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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从万安寺离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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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走到河边，一个人影从小路中间跳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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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十五六岁的年纪，那眼睛里没有少女应有的天真烂漫，而是充满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和怨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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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小路中间，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表情骄横而得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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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青牛山的丑八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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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停下脚步，药箱在她身侧晃了晃，然后稳稳地停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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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条鲤鱼精啊。”顾陌语气漫不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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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脸上的骄横在一瞬间凝固了，然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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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这么对我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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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没有回答把手伸进药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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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在鲤鱼精看来，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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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精觉得自己被冒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