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病床走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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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优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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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护士和医生都听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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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感觉不到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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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顾晚能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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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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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骤缩,嘴唇开始剧烈地发抖,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的吊坠散发出暖意,但她的恐惧太大了,大到连那块玉石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抵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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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就是……就是最近学习太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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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没有回头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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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夜渊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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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和在走廊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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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揭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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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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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上的吊坠是我在城南白云观的张道长那里求来的,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以后都随身带着,不要取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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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这时候才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脖子上的吊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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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小的玉坠,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形状像一颗水滴,颜色是很淡很淡的绿色,几乎透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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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脖子上的吊坠是姐姐求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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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没用的,根本防不住夜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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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过道士,花了八百块钱买了一个据说能驱鬼的玉佩,结果第二天就碎了,那个男人笑着说“这种东西伤不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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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晚仍旧对姐姐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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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摸了摸玉坠的表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柔和的暖意从那块小小的玉石里涌出来,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她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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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寒意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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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她浑身僵硬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寒意,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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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再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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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变得顺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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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平稳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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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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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渊已经走过了门口,正在朝病床走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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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还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但顾晚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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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一直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眼睛,在看到那块玉石的时候,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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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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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要抱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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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的身体再一次僵硬了,但她捏紧了脖子上的吊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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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夜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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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灼热的气息突然从玉石里爆发出来,像一道无形的火墙,猛地推开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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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缩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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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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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似笑非笑的从容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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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错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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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的手,被那股热气灼伤的地方,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泛起了红色的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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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顾晚脖子上那块玉石,眼神变得阴沉而锋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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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前走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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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面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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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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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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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热浪灼过的地方,皮肤隐隐作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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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整整两千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痛是什么感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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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看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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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夜渊被逼退,看到他脸上的恼怒和不可置信,看到他抬手捂着脸,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缩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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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眼睛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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