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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阎立本的信使如同一阵旋风般飞马奔入皇宫时，李世民正在灯火通明的甘露殿中，与几位核心大臣就着巨大的沙盘，唾沫横飞地规划着“蓝田工业园区”的细节。

“陛下！大喜！大喜啊！”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了调，“阎尚书差人来报，朱雀大街一百零八盏‘太阳灯’，已全部就位！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点亮长安！”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着厂房的小木块都跳了起来。他霍然起身，龙行虎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来得好！王德，传朕旨意，立刻摆驾朱雀门！朕要亲眼看着，这长安城的第一缕‘天光’，是如何在朕的手中亮起的！”

“陛下，且慢。”

就在所有人都被皇帝的豪情感染得热血沸腾之时，一个清脆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李安。

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莫测笑容。

“哦？”李世民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看着他，“安儿，你又有何高见？莫非是觉得时辰不对？”

“时辰正好，但恩赐的方式，不对。”

李安走到殿中，那明亮的电光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环视了一圈因为他的话而愣住的君臣，缓缓说道：“陛下，这光明，来之不易。从蓝田水坝那数万民夫的血汗，到朱雀大街上日夜赶工的数千工匠，再到户部拨下的，堆积如山的金票。无一不是我大唐的民脂民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此珍贵的光明，岂能让百姓，白白享用？”

“嗯？”李世民眉头猛地一挑，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连光明都不能白白享用？这是什么道理？

一旁的戴胄，耳朵却像兔子一样瞬间竖了起来，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地盯着李安。

“然也。”李安篤定地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臣以为，可将这电力照明，分为两部分。其一，是公共照明，如这朱雀大街的路灯，由朝廷出资，算是陛下给予万民的浩荡皇恩。而其二，则是接入各家商铺的‘商业用电’，和接入寻常百姓家的‘居民用电’。这两者，必须收费！”

“如何收费？！”戴胄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简单。”李安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随身的四次元百宝囊……哦不，是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如同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窗后隐约可见几个可以转动的、刻着数字的黄铜滚轮。

“此物，名为‘电度表’，简称‘电表’。”李安将它托在掌心，“任何一家商铺、任何一户居民，想要用电，就必须在门口安装一个。他们用了多少电，这‘电表’上的数字便会清清楚楚地记下来。我们的人，只需月底按着上面的数字收钱，童叟无欺，公正透明。”

“妙……妙啊！”戴胄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从李安手里抢过那个“电表”，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神物！这才是真正的神物啊！”他抱着电表，激动得手舞足蹈，“国师大人此计，真乃神来之笔！如此一来，这电力不仅不是消耗国库的无底洞，反而……反而能成为我大唐国库又一大财源啊！源源不绝，日进斗金！”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钱，正顺着那一根根看不见的电线，化作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户部的金库！这比抢钱……不，这比印钱还快！

“不仅如此。”李安看着状若疯魔的戴胄，微微一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我们还可以利用价格，来调控用电，这叫‘价格杠杆’。”

“比如，东西两市的商铺，他们用电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我们可以设定一个较高的‘商业电价’。而普通百姓家中，只是为了夜间照明，则可以设定一个极低的‘居民电价’，以示朝廷体恤民情。”

“高！实在是高！”房玄龄抚掌赞叹，看向李安的眼神已经近乎敬畏，“如此一来，既能为国库创造巨额收入，又能彰显皇恩浩荡，还能引导百姓合理用电，避免浪费。一举三得，不，是一举数得！此等经世济民之策，闻所未闻！”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一瞬间，觉得他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执掌着经济权柄与治国大道的怪物。他不仅能从天上盗来光明，更能将这光明，变成一套与民生、经济、国策完美结合，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