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厂长,您还认得我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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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是一车间的吕小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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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兰厂长,您真是好记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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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记不住了,几十年不见了,记不住了,不过你声音没变,一开口我就想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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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厂长,我是陈霞,还记得我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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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二车间当细纱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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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您还记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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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记得,我记得有一年你还当选了区劳动模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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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时候我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下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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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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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起来话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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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不想说了,说出来感觉是卖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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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英看她穿着半成新的衣服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她生活的窘迫:“到咱们这份上了,身体好才是最好的,你看看我,时不时的往医院跑,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还要坐轮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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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厂长,您都是八十多的人了吧,我们比您小几岁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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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谁,你是一车间那个穿扣工,叫兰晓芬是吧,我当年还叫你姐姐来着,咱兰家的家门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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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兰厂长,劳您还记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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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记得,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您右眼上的那颗黑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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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还是这个最显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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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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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安被排挤在了人群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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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妈哪需要上医院啊,你看看她现在的精神多好,这才是最治病的良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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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确实是她的青春,这些都是和她肩并肩一起战斗过的战友。”杜红英道:“就和你们的战友一样,见着亲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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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一样,这些纺织女工舌头长,年轻的时候绝对没这么亲热,指不定还嫉妒羡慕恨,还在背后使坏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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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红英……周贵安明明是男人,却把女人的心思剖析得这么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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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女人的攀比心是真的很重,年轻的时候谁都不服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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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英落难的日子里,这些人当中肯定也有些落井下石的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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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能活到这把年纪,还能一起畅聊也是不容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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