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更棺铺(1 / 2)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5286 字 13小时前

黑瓦碎裂,梁柱断折,里面的婴哭声被黑暗一层层压住。众人冲出门槛,脚下白米早已变成黑灰,被阴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赵铁最后一个滚出来,怀里还拖着孙二。

他胸口那道刀伤裂得更深,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可他第一句话还是骂人。

“这鬼堂也太小气了,进门收命,出门还砸人!”

孙二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赵哥,你刚才差点被拖回去……”

“闭嘴。”赵铁抹了把胸口血,“你再喊两声,我真要被你吓死。”

柳禾靠着墙坐下,脸色发白。

符匣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上面的朱纹暗了大半,显然刚才镇血池耗得不轻。

贺青半跪在她旁边,确认她没受重伤后,才抬头看陆砚。

陆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片红袍角。

湿冷的血气顺着布料往指缝里钻。

三更棺铺。

死人带路。

剜心使临走前留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马九扶着膝盖喘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向四周。

“等等……这不是来时的路。”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借命堂门前那片空地上了。

四周变成了一条走廊。

很窄,很长。

两边都是黑木门板,一扇接一扇。头顶没有灯,只有远处飘来一点惨白的光,照得地面湿漉漉的。

赵铁皱眉。

“刚才不是从门口出来的吗?怎么跑廊子里了?”

马九脸色越来越难看。

“借命堂塌了,不代表路放咱们走。古道旧址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会换路。”

孙二声音发抖:“换到哪?”

没人答。

因为走廊两侧的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柳禾撑着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是名字。”

那些名字刻得很乱,有的像刀划,有的像指甲抠,还有些像用血写上去的。每个名字下面,都跟着一行小字。

生年,死日,死法。

赵铁扫了一眼,眉头拧紧。

“李长贵,死于溺井。”

“陈氏,三月初七,吊死东梁。”

“王三,断首……”

他念不下去了。

这不是名册。

这是死人账。

贺青用刀尖轻轻挑过一块门板,木屑落下,里面竟渗出一丝血。

“新刻的。”

柳禾摇头。

“也有旧的。这里的名字有些几十年了,有些才刚写上。”

马九搓了搓胳膊。

“都别乱碰。门板不是门,是棺铺的货架。”

赵铁看他:“什么意思?”

马九咬牙道:“三更棺铺,走阴道旧址里最邪乎的地方。以前我师父喝醉了说过一次,说那地方不卖棺材,也不卖纸钱,只卖一种东西。”

孙二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马九盯着门板上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活人的死法。”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连赵铁都没接话。

卖活人的死法。

这话听着荒唐,可在这里,没人觉得是玩笑。

柳禾皱眉:“死法还能卖?”

马九苦笑。

“你想让谁怎么死,就来棺铺买一副‘死法’。买中了,那个人早晚按上面写的死。有人买仇家的,也有人买自己的。”

孙二愣住。

“买自己的干什么?”

“挑个不那么疼的死法呗。”马九扯了扯嘴角,“有些人命太苦,连死都想讲价。”

陆砚没有说话。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越往深处,门板上的字越多,也越密。

有些名字甚至重叠在一起,旧血压着新血。

赵铁跟上去,小声说:“你别走太快。这廊子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众人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还在。

可比刚才远了很多。

明明只走了十几步,身后的黑暗却像被人拉长,借命堂坍塌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孙二差点哭出来。

“路在变长。”

马九骂道:“都看脚下,别盯远处。越看越长。”

柳禾没跟着看尽头,她一直在看门板。

突然,她停住脚步。

“这里。”

贺青立刻靠过去。

那扇门板比旁边的要旧,木纹裂得很深。上面有个名字,被朱砂抹过,可没抹干净。

周同。

夜巡司掌事,周同。

赵铁瞳孔一缩。

“周掌事?”

柳禾用袖口轻轻擦开边缘,下面还能看见几笔残字。

“日期被抹了。”

马九凑近瞧,脸皮抽了抽。

“不是普通朱砂,里面掺了心血。抹名字的人怕别人看见他的死期。”

贺青眼神冷了下来。

“周同早就来过这里。”

赵铁脸色难看。

他们都知道周掌事有问题,也知道他和血影帮牵扯不清。

可看见他的名字出现在这条走廊上,还是另一回事。

这说明周同不是临时被血影帮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