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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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销雨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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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院中无人，只有几只山雀落在篱笆里，围着菜地打转，叽叽喳喳地想钻进去啄食菜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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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鱼笼去了，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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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一寸一寸地挪动，直至正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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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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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子里，李小曼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不体面的鸣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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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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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咬了咬下唇，听着外面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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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正午了，陆明怎么还不来送鱼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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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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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那边传来了笃笃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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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心头一跳，若无其事地从草席上下来，拉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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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是那位每日前来送餐的少年，站在院外腼腆的笑着：“师姐，用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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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点头谢过，望着食盒愣了愣：“只有药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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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脸理所当然：“是呀，每日都是这些，姑娘不是知道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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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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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后，她把食盒提进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煮熟的黄精、茯苓、白芷，还未开始吃，一股中药气味已经扑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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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东西，她只觉得毫无胃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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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画面全是陆明用罐子熬的鱼汤：乳白色的汤汁，鲜嫩的鱼肉、虾肉，汤面上浮着两只圆滚滚的鹌鹑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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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把盒子推到了一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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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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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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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傍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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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肚子已经饿扁了，嘴里直泛出苦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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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神仙，刚开始的修士，其实跟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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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今天干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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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炖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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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知道陆明为了继续薅羊毛，打算饿她两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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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垫一垫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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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起一片黄精，放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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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精的味道带点苦涩，还有丝丝土腥味，咀嚼起来黏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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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鲜嫩的鱼肉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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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瞬间就把黄精吐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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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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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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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以前也是吃这些的，为什么今天会觉得很难吃？难道我的嘴变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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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肚子叫的更加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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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声肠鸣，简直像是有一只青蛙在她腹中鼓噪，令她无比厌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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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股肉香飘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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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精神一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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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起长发，走出茅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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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篱笆根本挡不住什么，她一眼就看到，陆明正抓着一根树枝穿着的烤鱼在啃吃，还不断吸着气，似乎有点烫嘴，鱼皮烤的焦黄，上面撒了佐料，油脂缓缓滴落，十分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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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两根树枝，穿着一对烤得金黄的鸟翅，一小盆蔬菜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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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左一口烤肉，右一口菜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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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咽下了口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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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咳。”她咳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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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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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以后，默默背过身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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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过身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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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瞪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陆明换了个方向，继续享用美味的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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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她忍不住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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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转过头，嘴上还叼着一块鱼肉：“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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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白天是去捕鱼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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