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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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些烦躁的情绪像是被冻结了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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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炸开了电话铃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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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手跟着颤了一下，矿泉水从唇边流了出来，打湿了胸前的睡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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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连忙把瓶子放在一边的台子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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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语音通话还在震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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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京妄打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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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点了接听，并且关了扬声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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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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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惊动楼上的人，林雾声音特别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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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他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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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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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隐约冒出某种猜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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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觉得不太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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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还是除夕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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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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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下意识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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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家门口。”他话音带着一点笑意，“外面还有人在放烟花，很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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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怔怔地应了一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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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她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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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无声，落针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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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一下眼睛，等脑子反应过来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迅速地跑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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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家里其他四口人都在卧室里待着，佣人们也都回家过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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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溜出去特别安全，并没有被人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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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环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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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绿植旁边立着一道笔挺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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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急匆匆赶出来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敞开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卫衣，他双手抄着兜，听懂动静后，侧头看了过来，唇角下意识地上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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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眼睛睁大了一些，三步并做两步，玉桂狗的棉拖被她踩得砰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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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少年面前，满心烦躁的情绪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抚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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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喝冷水还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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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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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唇边有一个深陷的小窝，露出了一点牙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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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妄原本还想说她不穿外套就出来，对上这个眼神，到嘴的话就这么咽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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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得说一句类似于责备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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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在撒谎，所以我不放心，就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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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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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莫名有点儿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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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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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吗？”他很快反问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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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怎么也说不出“没有”这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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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有点郁闷，“你是怎么发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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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状态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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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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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是真的惊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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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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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妄看出来她的疑惑，他垂着眼皮，路灯的光很亮，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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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认真地说：“你只要有一点不对劲，我就会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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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末的深夜十分寒冷，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徐徐飘向上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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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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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次，千次，万次地在脑海里分析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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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神，长相，气味再到皮肤上的小痣，大腿上的胎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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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琢磨一道数学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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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已设前提和隐藏线索都被他反复琢磨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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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她有一点点不对劲，他都会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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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缘由，只能归结于第六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