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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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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对“意外”，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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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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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深吸一口气，他决定，赌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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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故事，都很无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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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们，都是，被‘写’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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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遵循着，作者的，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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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故事，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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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直视着，男人那双，虚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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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没有作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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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自己写，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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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写得，一塌糊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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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遵循，任何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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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充满了，随机，和，无法预测的，BU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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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最大的BU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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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一个，行走的，故事，生成器。我心里，想什么，世界，就会，变成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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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我想，天是黑的。下一秒，我又觉得，天应该，爆开一万个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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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纯粹的，混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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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你永远，无法，预测出，结局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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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摊开了自己的底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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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这个，最大的，弱点，和，最深的，恐惧，当成了，唯一的，筹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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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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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这个，已经，厌倦了“完美”的，神，会对“缺陷”，产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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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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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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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喂鸽子的动作，也，真正地，停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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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已经，熄灭了亿万年的，东西，微微地，闪烁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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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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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审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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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最顶级的，程序员，在审视一段，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错误的，代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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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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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终于，再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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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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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本质，就是，从混乱，走向，秩序。最终，归于，热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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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混乱，最终，都会，沉淀出，新的，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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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那些，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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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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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锋，微微一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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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自我‘创作’混乱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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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算是一个，稍微，新颖一点的，设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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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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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心，狂跳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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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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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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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把你的故事，理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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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等于，我又在，重复，我最讨厌的，工作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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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陈阳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帮我，理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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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聘请你，成为，我的，‘读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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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读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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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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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这个，失控的故事，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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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报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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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有诱惑力的，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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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一个，你没见过的，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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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见过的，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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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道，惊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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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劈在了，男人那片，死寂的，心湖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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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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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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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了手里，那袋，已经，空了的，面包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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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陈阳，伸出了一只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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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我收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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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签约之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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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验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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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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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开始，崩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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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天空，草地，高楼，汽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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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水浸湿的，油画一样，迅速，褪色，剥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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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底下那，纯粹的，空白的，稿纸的，底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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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是那个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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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还是那个陈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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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一片，无尽的，纯白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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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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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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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你的‘混乱’，成色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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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写一个，我没见过的，开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