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对纤长的睫毛颤动得越来越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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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叼着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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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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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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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古老，仿佛倒映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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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乘客，一个身穿朴素白袍的银发女子，缓缓坐起了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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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然后，她抬起头，环顾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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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过车内的廉价塑料内饰，扫过挂在后视镜上随着惯性微微摇晃的平安结，最后，落在了前排那个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背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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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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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的猎犬……退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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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久未曾说话的沙哑，却如同一阵微风，清晰地在车厢内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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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透过后视镜，与她的目光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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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弹了弹烟灰，用一种刚跑完长途的司机特有的疲惫语气，懒洋洋地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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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断了只爪子跑了，小的被我拿玻璃水冲干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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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正好，聊聊车费的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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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女子的表情，凝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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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水？车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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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凡俗到极点的词汇，和她记忆中那足以吞噬时空的“终焉猎犬”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她大脑宕机的荒谬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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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阿零的声音在陈阳的脑海中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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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引路人’已苏醒，精神状态稳定，生命体征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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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乘客提取协议’已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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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引-01-号’最终阶段激活：请将乘客送至其指定目的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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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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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新上车的乘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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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报地址吧。送到了这单就算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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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陈阳，那双古老的眼眸中，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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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