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回到酒店的时候，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他点开一看，瞳孔微缩。

“紧急任务触发：今日打赏金额达到1000万元，解锁‘神豪特权·四级’，奖励：平台全站开屏广告位×3天、顶级流量扶持包×1、个人专属线下活动赞助权限（含场地、宣传、执行团队）。任务时限：24小时。失败惩罚：无。”

没有失败惩罚。

苏辞注意到这个细节，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系统虽然功能逆天，但从来没有用惩罚来威胁过他，更像是一个不断给他递工具的老朋友——用不用随你，但好东西都给你备好了。

一千万。

对现在的苏辞来说，这个数字约等于他余额的零头。但他没有立刻刷，而是先做了一件事——他打开麦兜的直播间，看了一会儿。

她今天没有唱歌。

她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还要努力对着镜头笑的哭法。弹幕里乱七八糟的，有人在安慰，有人在骂她矫情，有人刷了几个小星星说“别哭了”，更多的人在问“怎么了”。

苏辞皱起了眉头。

他翻了翻弹幕记录，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麦兜下午发了一条预告，说今晚要唱一首新写的原创歌。结果开播没多久，另一个主播“洛神”的粉丝组团来刷屏，说麦兜抄袭洛神上个月发的新歌。

“旋律一模一样，抄就抄了还说是原创，要不要脸？”

“小主播就是小主播，只会蹭热度。”

“麦兜粉丝别洗了，你们主播什么水平心里没数？”

麦兜的粉丝不多，根本挡不住这种有组织的刷屏。她试图解释，说这首歌她三个月前就写好了，有创作时间线为证。但对方根本不听，弹幕刷得太快，她的解释像石子扔进洪水里，瞬间被吞没。

最让苏辞心口发紧的，不是那些骂人的话，而是麦兜的反应。

她没有发火，没有对骂，甚至没有关弹幕。她只是抱着那把旧吉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没有抄袭，这首歌真的是我自己写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像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烛火。

苏辞深吸了一口气。

他点开礼物列表，找到了那款刚刚审核通过的专属礼物——“麦兜的晴天”。

点击，送出。

整个屏幕瞬间变了。

淡蓝色的天空从屏幕中央铺展开来，云朵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一片一片地散开。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直播间。最后，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手写体的小字：“今天也是晴天，因为你来了。”

特效持续了整整十秒。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礼物？从来没见过！”

“麦兜的晴天？专属礼物？！麦兜有专属礼物了？”

“一个专属礼物多少钱？我查查……等一下，五万二？？？”

“一个五万二，这位大哥疯了。”

“不是疯了，是有钱。真有钱。”

麦兜愣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特效，看着那行“今天也是晴天，因为你来了”，嘴唇开始发抖。她认出了那个小猪的图标——那是苏辞按照她的样子设计的。她认出了那行字的字体——那是她平时在便利贴上写字的笔迹，圆圆的，有点歪，像小学生。

苏辞把她的便利贴字体，做成了专属礼物的特效。

麦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夺眶而出。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哽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然后苏辞又送了一个。

第二个“麦兜的晴天”。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直播间彻底炸了。在线人数从三百人暴涨到三千人，从三千人到三万人，弹幕快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平台的全站热榜上，“麦兜的晴天”五个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从一百名开外冲进了前十，然后冲进了前三。

苏辞没有停。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直播，另一只手不停地点击“送出”按钮。每点一次，五万两千块就从他的账户里划走，一百倍的返现实时到账，余额不降反升，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第三十个。

第四十个。

第五十个。

屏幕上已经看不到麦兜的脸了，全是被礼物特效覆盖的蓝天和阳光。一个接一个的晴天在直播间里绽放，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火大会。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五十二万了！大哥刷了五十二万！”

“不对，已经七十八万了！还在涨！”

“一百万！！！破百万了！！！”

“全站第一！麦兜冲到了全站第一！”

“洛神那边的人呢？出来对线啊！看看人家大哥什么实力！”

苏辞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一百万。任务要求的一千万，才完成了十分之一。

但他忽然不想刷了。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麦兜的表情。

她站在镜头前，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但和刚才不一样，这次不是委屈的哭，不是无助的哭，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替她撑腰的哭。

她放下手，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哭出来的水光。她看着镜头，看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苏辞从没听过的声音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