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峰的咆哮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苏墨缩在灌木丛中，大气不敢出，身体紧紧贴着地面，生怕被冷峰发现。身旁的柳清烟被他无意间挤在身下，两人在狭窄的灌木丛里贴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透着几分尴尬。

“你……能挪开些吗？”柳清烟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颊因窘迫泛起一丝红晕。

苏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不妥——他半压在柳清烟身侧，两人肩膀相抵、额头相近，距离不足三寸。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落在柳清烟身侧的草叶上，混着泥土与草屑，溅起细小的水花。

“哦，不好意思。”苏墨侧身滚到旁边，靠着一棵树干喘气。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8（羞恼：故意的吧）】

苏墨没空理会这个。他看了眼系统面板，情绪值几乎见底——第6章结尾大概剩70点，后来强化隐匿符花光了，现在只有从冷峰他们那里收集的零散情绪值进账。

等等，他快速翻看系统记录：

【来自冷峰的负面情绪+120（暴怒+难以置信）】

【来自光头大汉的负面情绪+60（抓狂）】

【来自瘦高个的负面情绪+55（见鬼了）】

【来自矮胖杀手的负面情绪+70（邪门）】

【来自冷峰的负面情绪+30（杀意沸腾）】——这是后续的。

加上之前的零散收集，现在情绪值回到了约200点。

“不够，远远不够。”苏墨低声自语。

柳清烟侧头看他：“什么不够？”

“没什么。”苏墨撑起身体，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冷峰四人还在搜索。光头大汉痒得在地上打滚，被冷峰一脚踢起来，逼着用灵力逼出痒痒粉。瘦高个和矮胖杀手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冷峰本人状态完好。他用灵力护体挡住了大部分痒痒粉，此刻正闭着眼睛，用灵觉扫描周围。

“他还在追。”苏墨皱眉，“这个冷峰像条疯狗，咬住就不松口。”

柳清烟沉默了片刻，说：“因为他拿不到那样东西，回去也是死。”

“什么东西？”

柳清烟没有回答。

苏墨也不追问，他现在更关心怎么活命。淬体五层对聚气境巅峰，差了整整一个大阶还多，正面交手必死无疑。但系统给了他另一种可能——收集负面情绪，然后用情绪值兑换能够越阶战斗的手段。

问题是，冷峰现在对他的情绪主要是愤怒和杀意，单次数值虽然不低，但累积速度不够快。他需要更强的刺激，让冷峰产生更剧烈的情绪波动。

最好是……让他破防。

“柳姑娘，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苏墨突然问。

“什么意思？”

“比如悬崖、妖兽巢穴、绝地之类的地方。”苏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适合把人引过去的那种。”

柳清烟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往东五里，有一处断崖，叫鹰愁涧。下面是万丈深渊，据说连飞鹰都飞不过去。”

“就那儿了。”苏墨咧嘴一笑。

“你疯了？”柳清烟皱眉，“把冷峰引到悬崖边，那不是自寻死路？”

“谁说我要跳下去？”苏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我是要让他跳。”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25（荒谬：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墨没解释，弯腰把柳清烟扶起来：“走，去鹰愁涧。”

“我不去。”柳清烟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去送死，别拉上我。”

“那你自己能跑得掉？”苏墨反问，“你现在这状态，走三步喘一步，冷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你。”

柳清烟沉默了。

“跟着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苏墨看着她，难得正经，“信我一次。”

柳清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乞丐是不是真的疯了。最终，她咬了咬牙：“带路。”

苏墨扶着柳清烟，朝东边走去。淬体五层的身体给了他足够的体力，但柳清烟太虚弱了，走得很慢。苏墨干脆把她背了起来，一路小跑。

“你……”柳清烟趴在他背上，脸色微红。

“别说话，省点力气。”苏墨头也不回，“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多嫌弃我几句。”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12（无语：这人脑子有问题）】

苏墨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五里的山路，在雨夜中格外难走。苏墨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密林，翻过一道山脊，终于听到了水声——不，不是水声，是风声。

鹰愁涧到了。

这是一道巨大的裂谷，宽度足有百丈，对岸隐没在雨雾中看不见。裂谷两侧是光秃秃的岩石，寸草不生。站在崖边往下看，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像一张巨兽的嘴。

苏墨把柳清烟放在离崖边三丈远的一块岩石旁，自己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够深。”他满意地点点头，“摔下去连渣都不剩。”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清烟忍不住问。

苏墨转过身，背对着悬崖，面朝来路。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冷峰来，然后——气死他。”

【来自柳清烟的负面情绪+20（无法理解：疯子）】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雨幕中出现了黑色的身影。

冷峰一个人追了上来。他的三个手下不知道是跟丢了还是被他甩掉了，总之只有他一个。

“跑啊，怎么不跑了？”冷峰走出雨幕，看到苏墨站在悬崖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路了吧？”

“谁说没路？”苏墨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已经悬在崖边，“这不就是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