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瑶应声,敛目坐下。
不多时,外头张嬷嬷到了:
“启禀太太,已查清情况,两位奶娘今日吃了不新鲜的死鱼,这才引发腹泻。李奶娘较严重,倒是孙奶娘症状轻些。大夫开了药给她们喂下,晚些孙奶娘应当能来伺候。”
侯夫人声音带着寒意:“胆子不小,竟敢动心思到主子头上,可知是谁做的午膳?”
张嬷嬷:“徐蓉家的,她以为鱼死了一会儿并无大碍。”
侯夫人冷声吩咐:“拖下去打十板子,赶去庄子!”
张嬷嬷恭敬领命。
孟娴看着怀中婴儿安心吸允,心里恍然——难怪在屋里没看到奶娘,原来是二人齐齐吃坏了肚子。侯府规矩如此森严,竟然还有人敢在吃食上动手脚,也是胆大。
不过,这对她倒是一桩好事。
若非二位奶娘一同出事,侯府急缺人手,她也找不到机会主动表现,刚才那老嬷嬷,明显更想留下周奶娘。
婴孩唇边沾了奶渍,她笑意温柔擦拭。
现在,她已有九分半的机会留下。
婴儿胃口小,没一会儿就饱了,眼皮子开始打架,一副困倦模样。孟娴抱起在屋中轻缓踱步摇晃,不多时,孩子便彻底熟睡了。
正巧侯夫人已将事情处理完,温书瑶便准备返回自己的院落。
一行七八人从福臻堂离开,孟娴抱着孩子跟在后头,不多时到名叫‘蒹葭院’的雅致院落。
温书瑶径直进了正屋,婢女们纷纷打帘子,端茶倒水。
孟娴被婢女引至东厢房,里侧摆着张铺软缎的婴儿床,她轻手轻脚把孩子放下。
因为两位奶娘出了事,她暂时不能离开。
便一直在小床旁边守着小主子,直到一个时辰后,张嬷嬷领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身着蓝色布衫、瞧着没什么精气神,和孟娴略微点点头,便走到婴儿床旁,安静坐了下来。
“你出来。”张嬷嬷对孟娴说。
一前一后出了蒹葭院后停下,孟娴垂首静候,认出这张嬷嬷就是花园那位行刑的管事嬷嬷,花园的惨状让她心有余悸,一时不敢乱开口,张嬷嬷:“这是太太赏你的银子,拿好。”
孟娴看到五两银子眼里十分惊喜:“谢谢太太世子夫人,谢谢嬷嬷!”
她还想着入职后能否预支月钱,现在这五两银子一下子解了燃眉之急,只觉侯府果真大方。
“只要办好差事,主子自然不会亏待你!”张嬷嬷只说一句便接着道:“日后你就和其他两位奶娘一起伺候小主子,须牢记府中规矩,不得懈怠疏忽,可知?”
盯紧她,威严的声音带着警告。
孟娴连忙点头:“奴家谨记嬷嬷训诫,定伺候好小主子!”
“嗯,今晚你和孙奶娘一同值守照料小主子,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务必在晚膳前入府。”
张嬷嬷指了个婢女送她出府。
此次出府,孟娴心境已截然不同。只是途径花园,青石地上仍未清洗干净的暗红血迹让人触目惊心,不敢多瞧。到侯府后门,告别引路婢女,一路急切赶往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