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照着城南的巷子,铁匠铺前的青石板暖洋洋的。炉火刚熄,砖缝里还冒着热气,白烟顺着墙根缓缓飘散。
陈砚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捏着半块冷饼,慢慢嚼着。
他不急着吃完,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
刚才那阵喧闹还没散去,街坊们站在门口小声议论。有人说他有本事,有人说他是妖人,也有人悄悄在他门口放了鸡蛋和葱。没人进门,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谁都能欺负的人,也不是躲在角落混日子的小人物了。他是陈砚,能让官差飞出去、让副使灰溜溜走掉的人。
系统安静地待在他体内,爽感值悄然上涨。他没急着兑换东西,也没乱用能力。太猛会吓人,太狠就不痛快。
他只想让人服气,还能笑出来。
正想着,脚步声传来。
“砸!都给我砸!”
“拆门窗!掀炉子!看他还神不神!”
七八个地痞冲进巷子,手里挥着木棍、扁担,还有人拎着酒坛子。带头的是个光头,一脚踹在门框上,“哐”一声响,门板剧烈晃动。
他们下手极重。窗纸被撕得粉碎,风箱翻倒在地,连墙上挂着的皮围裙也被扔进了煤灰堆。
围观的人群顿时乱了。
“哎哟!这是干啥!”
“这不是王五吗?来报仇的?”
“怕是不服昨天的事!”
有人想拦,一看对方人多又退了回去。孩子被母亲急忙拉进屋,只敢从门缝往外偷看。
这铺子虽不是陈砚的,却是他常来的地方,更是老周三十年的心血。若他不出面,日后谁还信他?
地痞正要踢翻炭渣时,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哟,挺热闹。”
众人回头。
陈砚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冷饼,嘴角含笑,仿佛是来看戏的。
他慢慢走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夕阳落在他脸上,映得双眼明亮。
地痞们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光头王五大吼:“陈砚!别装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穷鬼,也配让人敬你?今天我就拆了你这破地方,看你还能不能神!”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对!拆了!让他跪下!”
陈砚不恼。他站定,距他们五步远,手插进袖中,微微歪头。
然后他说:“你们鞋带都散了。”
话音刚落,奇怪的事发生了。
所有地痞都不由自主低下头看脚。
王五怒骂:“放屁!老子穿的是——”
话未说完,他怔住了。他的绑腿绳,竟真的松了。
其他人也纷纷发现,鞋带不知何时全开了,有的拖在地上,有的缠住了脚踝。
“怎么回事?”
“谁动我鞋带?”
“邪门了……”
他们慌忙弯腰去系,场面顿时混乱。有人蹲下,有人单膝跪地,差点撞作一团。
就在这时,陈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你们跪下。”
三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地痞身体一僵,膝盖像是被无形之力压住,齐刷刷跪倒在地。
“咚!咚!咚!”
七八个人整整齐齐跪在门前,如同拜年一般。
没人动,没人反抗——动不了。
四周骤然安静。
下一秒,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刚才不是横吗?现在说跪就跪!”
“王五!你要拆铺子,先爬进去啊!”
孩子们拍手跳跃,老太太笑出眼泪,卖豆腐的老李低声嘀咕:“活该!早该治治这群人了!”
王五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咬牙低吼:“我……我不跪……我不想跪……”
可膝盖抬不起来,整个人像钉在地上。
陈砚看着他们,神情轻松,宛如看一场笑话。
他扫视一圈,最后望向门口坐着的盲人老头。
王瞎子一直坐在小凳上,手里摩挲着竹杖,始终未发一言。此时听到笑声,咧嘴一笑,缺了两颗牙。
陈砚冲他眨眨眼:“老王,这招怎么样?”
王瞎子点头:“妙极。”
一句话说得轻巧,却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妙极!这话我记下了!”
“以后谁不讲理,请陈公子来评,保准‘妙极’!”
陈砚笑着摇头,走到王五面前。
这家伙还在挣扎,越挣越紧,脸都憋成了紫色。
“王五。”陈砚蹲下,与他平视,“你说我是破落户,不配被敬?”
王五瞪眼:“你……你使妖法……不算本事……”
“妖法?”陈砚笑了,“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吧?我没动手,没念咒,就说了句‘鞋带散了’。你跪了,他们也跪了——是你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不听你的?”
王五哑口无言。
“你要拆铺子,行。”陈砚站起身,“那你先说,这铺子是谁的?”
“谁……谁的?”
“是老周的。”陈砚指向门上的旧铁牌,“他打了三十年铁,修过一百二十把锄头,补过三十七口锅,救过五个难产的妇人——你呢?你做过什么?”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陈砚继续道:“你说我不配?那你配吗?你爹妈生你,是让你欺负老实人的?”
王五嘴唇微颤,说不出话。
“我不罚你。”陈砚背着手,“也不打你。你们可以走了。但记住——下次再敢动这铺子,我不说‘鞋带散了’,也不说‘跪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说‘滚’,你就得满地找牙。”
话音落下,地痞们的膝盖骤然一松。
他们一个个狼狈爬起,互相搀扶着往后退。有人裤子沾满灰,有人鞋没穿好,踉跄几步几乎摔倒。
王五最后一个站起来,死死盯着陈砚,眼里有恨,有惧,也有不甘。
但他终究没敢说话,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人仓皇逃窜。
巷子恢复安静,只剩风吹破窗纸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道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